危险
使用放射同位素
易导致癌症
提姆变得愈来愈兴奋。畸胎物质!能导致怪胎的东西!这使他毛骨悚然。但他听了艾德·雷杰的话后又大为失望。“不要介意那些招牌,它们只是为了有合法的理由而设的。我向你们保证,这里的一切都绝对安全。”他带着他们穿过房门,门的另一侧站着一名守卫。雷杰转过身来面对这群人。
“也许你们已经注意到,我们这个岛上的人员被减少到最低的限度。我们总共只需要20个人就可以管理这个地区。当然啦,有客人时,我们的人会多些。不过此时此刻,这里只有20个。这是我们的控制室,整个公园都是由这里控制的。”
他们在窗前停下来,朝一间黑咕隆咚的房间看,这房间看起来就像一间小型的航空地面指挥中心。那里垂直放着一张透明的玻璃制公园地图,面对地图的是一排发光的电脑控制台。一些屏幕上显示着数据,但绝大多数屏幕上显示的是来自公园和各个地区的视频画面。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他们站在那里说话。
“左边那个人是我们的总工程师约翰·艾诺,”雷杰指着那个瘦削的男人说,“那个身穿短袖衫、系着领带、抽着烟、站在他旁边的,是我们公园的管理员罗伯特·马尔杜先生,来自内罗毕的著名白人猎人。”马尔杜身强力壮,身穿卡其布服装,太阳眼镜在他的衬衫口袋上晃来晃去。他扫视了一下那群人,微微点了下头,便转向电脑屏幕。“我相信,你们一定很想看看这房间,”雷杰说,“但是,我们先来看看如何获得恐龙的DNA吧。”
门上写着“萃取室”的字样,而且就和实验大楼里的所有房门一样,用安全卡才能打开。艾德·雷杰把安全卡插到门缝里。只见光一闪,门便打开了。
提姆在里面看到一间充满绿光的小房间,四位穿实验服的技师正潜心用双管立体显微镜进行观察,或是注视高解析度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这房间里到处都是黄石头。这些石头有的放在玻璃橱里,有的放在纸箱子里,还有的放在大型折叠式的盘子里。每一块石头上都贴有标签,用黑墨水编上了号码。
雷杰把亨利·吴介绍给大家,他是一个30多岁身材瘦长的男子。“吴博士是我们的头号遗传学家。我请他跟大家说说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亨利·吴微微一笑。“至少,我会尝试跟大家说说看,”他说,“遗传学比较复杂。你们也许想知道我们恐龙的DNA是从哪里来的?”
“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格兰特说。
“事实上,”吴博士说,“有两种可能的途径。用洛伊抗体萃取技术,我们有时可以直接从恐龙的骨骼里得到DNA。”
“成效怎么样?”格兰特问。
“嗯,在变成化石的过程中,可溶解的蛋白质大部分被滤掉了。不过,如果把化石碾碎,并采用洛伊的程序,仍然可以重新取得20%的蛋白质。洛伊博士自己就利用这个程序从绝种的澳洲有袋动物中获得了蛋白质,还从古代人的遗传里萃取了血球。他的技术实在太精湛了,因此,只用50毫微克的材料就能工作,那是1克的一亿分之五而已。”
“那么你在这里也采用了他的技术啦?”格兰特问。
“只是当作一种替代方法。”吴博士说,“正如你所想象的,20%的产量满足不了我们工作上的需求。为了进行无性生殖,我们需要恐龙的全部DNA。我们在这里得到了,”他拿出一块黄石头,“从琥珀中——史前树液已变成树脂化石。”
格兰特看了看爱丽,又看了看马尔科姆。
“那真是个聪明的办法。”马尔科姆点头说。
“我还是不明白。”格兰特承认。
“树脂,”吴博士解释说,“常常滴到昆虫身上,把它们裹起来。于是,那些昆虫在化石中被保护得很好。人们在琥珀中能找到各类昆虫,包括那些吮吸大动物血的吸血昆虫。”
“嗯,很可能是这样。”
“然后,昆虫被保护在琥珀里……”格兰特摇摇头,“这要是行得通的话,我就不是人。”
“我向你保证,它确实行得通。”吴博士说完,向一架显微镜走去。一名技术人员在那里把一块内含一只苍蝇的琥珀碎片放在显微镜下适当的位置上。当那名技师把一根长针穿过琥珀插入史前苍蝇的胸部时,大家都一起看着监视器。
“如果这只昆虫上有异体血球的话,我们就能把它全部萃取出来,得到原始的DNA,那个已绝种的动物的DNA。当然,我们只有把它萃取出来,进行复制和试验之后,才能确切知道那是什么。这就是我们五年来一直在从事的工作。这是一个冗长而缓慢的过程,但我们受益不浅。
“事实上,用这个方法来萃取恐龙的DNA,要比萃取出哺乳动物的DNA稍微容易些。因为哺乳动物的红细胞没有细胞核,因此它们的红细胞中也没有DNA。如果你想以无性生殖来繁殖哺乳动物,你必须找到一个白细胞。白细胞比红细胞少得多,但恐龙身上有带核的红细胞,就像现代鸟类一样。我们掌握的许多迹象中有一项就是,恐龙根本不是真正的冷血动物,它们是外皮坚韧的大鸟。”
提姆看到格兰特博士仍然是满脸怀疑的神色。他还看到丹尼斯·赖德里那个肥胖、邋遢的家伙一点也不感兴趣的表情,好像他什么都已明白似的。赖德里急切地要去看隔壁的房间。
“我以为赖德里先生已经发现我们工作的下一个步骤了,”吴博士说,“那就是我们如何鉴定已萃取出来的DNA。为此,我得使用大功率的电脑。”
他们穿过滑门,走进一间温度很低的房间。那房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两个6英尺高的圆塔竖立在房间中央,沿墙摆着几排齐腰高的不锈钢盒。“这是我们的高技术自动洗衣间。”吴博士说,“沿墙摆着的这些盒子全部都是自动化的基因程序装置,它们在克雷XMP超级电脑的操纵下高速运转。屋子中间的那两个塔形装置就是克雷XMP电脑。事实上,你们现在正置身于一个功率惊人的基因工厂中。”
屋子里有好几部监视器正在高速运转,你简直无法看清它们显示的是什么。吴博士按了一个按钮,显示了一个图像。
“你们刚才看到的是恐龙DNA小碎片的实际构造。”吴博士说,“注意,这个化学结构序列是由4种基本的化合物组成:腺嘌呤、胸腺嘧啶、鸟粪素和胞核嘧啶。这么多量的DNA所包含的指令信息或许能制造出个蛋白质,也就是说,一种荷尔蒙或一种酶。完整的DNA分子包含3亿个这样的基质。如果我们每秒钟像这样看一次屏幕,每天看8小时,你需要两年多的时间才能看完DNA的完整结构。DNA分子就有那么大。”
“这是同一部分的DNA,限制酶的位置已经确定。正如你们在1201行上所看到的,两个酶可在损伤点的任何一侧切开DNA。我们通常是让电脑来作选择的,但我们还必须知道我们插入哪一种含氮盐基来修理损伤处。为了做到这点,我们得把各种DNA切片进行排列,就像这样。
“现在我们正在寻找一个DNA的碎片。这个碎片叠盖了损伤区域,能告诉我们什么遗失了。你们可以看到,我们不仅能找到这个碎片,而且可以进行更精确的修复工作。你们看到的‘黑条’表示限制性碎片——这是恐龙DNA的一小部分,这些碎片由酶切开并加以分析。电脑正在通过寻找密码重叠部分来重新组合、编排这些碎片。这有点像把难题做整合。电脑可以很快地完成这项工作。
“这就是由电脑修复的DNA。你们所看到的这项操作,在一个常规实验室里可能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然而我们只需几秒钟就可以完成。”
“你们处理所有的DNA吗?”格兰特问。
“噢,不,”吴回答说,“那不可能。我们已经比20世纪60年代前进了一大段。当时要译出屏幕上出现的一批代码,整个实验室得做上整整4年。而现在电脑只要两个小时便可完成。但是,即使如此,DNA分子还是太大了。我们只看到那些因动物种类而异,或与现存生物DNA碎片不同的那部分的DNA。物种之间相异的核苷酸只占总数的百分之几。我们要分析的就是这些相异部分,而这仍然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丹尼斯·赖德里打了个哈欠。很久以前他就断定国际遗传技术公司是在做这类事情。两年前,国际遗传技术公司就雇用赖德里设计公园的控制系统。开始设计的一个参数需要3×109个单位的数据库记录。赖德里以为弄错了,便打电话给阿尔托要求证实。他说参数没错,是3亿条记录。
赖德里设计过许多大型系统。他因曾为多家跨国公司设计了全球电话通读系统而闻名遐迩。那些系统常常有上百万个记录,他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但国际遗传技术公司的需要量竟还要大得多……
赖德里对此大为不解,便去找剑桥麻省理工学院附近的辛包里克斯的巴尼·费洛斯。“是什么样的数据有3亿条记录,巴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