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平原的春雨,淅淅沥沥落了半月有余,干涸的土地重焕生机,田埂间冒出嫩绿的新芽,渭水河畔炊烟袅袅,孩童们的嬉闹声随风飘荡。阿墨与苏灵玥辞别了扶风县的百姓,策马东行,沿着渭水河岸,缓缓踏入中原腹地。
此番巡查江湖,两人己不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侠客,无刃道“以仁止戈”的理念,经关中抗旱一役,愈发深入人心。沿途的城镇村落,但凡听闻两人名号,百姓们无不箪食壶浆,夹道相迎。阿墨腰间的木剑,不再是单纯的兵器,更成了侠义的象征;苏灵玥手中的长剑,也因她的仁心善举,被江湖人尊为“济世剑”。
这日,两人行至崤山脚下。崤山连绵起伏,峰峦叠嶂,山间云雾缭绕,草木葱茏。远远望去,一道清溪从山间蜿蜒而出,溪水清澈见底,岸边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
“崤山之中,藏着一处百草谷,听闻谷中住着医毒世家的传人,擅制奇药,能解百毒。”苏灵玥勒住马缰,望着云雾缭绕的山谷,眼中满是好奇,“江湖传言,百草谷的‘九转还魂丹’,能活死人肉白骨,乃是武林中人人觊觎的至宝。”
阿墨点了点头,手中轻轻着木剑的剑柄,剑鞘上的流云纹路,在春日的暖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百草谷的谷主,姓莫,名问天,乃是医毒圣手莫千秋的独子。莫千秋生前,曾以一颗九转还魂丹,救过武当派一位长老的性命,与武林各派素有交情。只是近年来,百草谷深居简出,甚少与外界往来,不知近况如何。”
两人正说着,山间的小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凄厉的呼救。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布衣的少年,浑身是血,踉踉跄跄地从山谷中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个个手持弯刀,杀气腾腾。
“救命!救命啊!”少年的声音嘶哑,脸上满是惊恐,他看到阿墨与苏灵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中的希冀,连忙朝着两人奔来,“两位少侠,快救救我!他们要杀我!”
蒙面人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冷哼一声,声音粗嘎如破锣:“小子,你跑不掉的!乖乖交出‘毒经’,再引我们去取九转还魂丹,老子还能饶你一命!”
说罢,他手中的弯刀一挥,便朝着少年的后心劈去。少年躲闪不及,眼看就要命丧刀下。就在这时,一道青影如闪电般掠过,木剑轻轻一挑,便将弯刀格开。
“铛”的一声脆响,魁梧汉子只觉手腕一麻,弯刀险些脱手飞出。他惊怒交加,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手持一柄木剑,正冷冷地看着他。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爷爷的闲事?”魁梧汉子怒喝道,眼中杀意毕露。
苏灵玥也随之掠出,白衣胜雪,长剑出鞘,寒光闪闪,护在少年的身侧,冷冷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在此行凶杀人,当真以为这江湖之上,无人能治你们吗?”
阿墨目光扫过那些蒙面人,沉声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要追杀这位少年?那‘毒经’与九转还魂丹,又是怎么一回事?”
魁梧汉子上下打量着阿墨与苏灵玥,见两人年纪轻轻,却身法飘逸,气度不凡,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忌惮,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喝道:“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此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无关?”阿墨冷笑一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侠义之辈的本分。今日之事,我管定了!”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魁梧汉子怒极反笑,手中弯刀一挥,厉声道,“兄弟们,给我上!先杀了这两个多管闲事的,再取那小子的狗命!”
十几个蒙面人齐声应和,挥舞着弯刀,朝着两人扑了上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仿佛要将这片山谷都搅得天翻地覆。
阿墨深吸一口气,运起无刃心法,木剑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他想起石青砚的教诲,想起听涛寺老僧的点拨,身形如闲云野鹤般悠然,脚步踏着流云步的玄妙,在刀光剑影之中穿梭自如。木剑所过之处,不偏不倚,尽是点在蒙面人的手腕、肩膀等关节之处,看似轻柔,却蕴含着一股柔和而霸道的内力,被点中的蒙面人,皆是手腕一麻,弯刀落地,惨叫着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