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郡的春风,裹挟着麦浪的清香,漫过郡城的青石板路。阿墨与苏灵玥辞别了赵文太守与满城百姓,策马东行,朝着汴梁府的方向而去。沿途的村落炊烟袅袅,田埂上农人弯腰耕作,孩童们在阡陌间追逐嬉闹,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自习得《逍遥游剑谱》,阿墨的无刃剑意愈发圆融自在,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乘天地之正”的洒脱;苏灵玥的峨眉剑法也添了几分“御六气之辩”的从容,剑光流转时,如清风拂柳,不见凌厉,却自有风骨。
这日,两人行至汴梁府下辖的杞县地界。刚入县境,便觉气氛不对。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官道,如今竟杳无人迹,路旁的杨柳蔫蔫地垂着枝条,田地里的麦苗枯黄倒伏,连几声犬吠都听不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令人心头沉甸甸的。
“好奇怪,这杞县怎么这般死寂?”苏灵玥勒住马缰,秀眉微蹙,目光扫过路旁一座破败的茅屋,“往日里路过县城,哪次不是人声鼎沸?今日竟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阿墨的眉头也紧紧锁起,他抬手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神色愈发凝重:“这气味里有药香,还有……尸臭。怕是出事了。”
两人不敢怠慢,催马疾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座村落前。村落的村口立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石碑,上书“李家村”三个大字。村口的木栅栏倒了大半,地上散落着几件破旧的农具,村口的老槐树下,竟躺着几具盖着草席的尸体,草席边缘渗出暗红的血迹,看得人触目惊心。
“有人吗?”苏灵玥翻身下马,朝着村落里高声呼喊,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阿墨拔出腰间的木剑,剑身青光流转,他警惕地扫视着西周,沉声道:“小心些,这村子怕是遭了大难。”
两人缓步走入村中,只见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敞着,院子里杂草丛生,锅灶冷寂,有些房屋的窗户纸破了大洞,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景象。走到村中央的晒谷场,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两人心头一震——晒谷场的中央搭着一个简陋的草棚,棚下躺着十几个面色青紫的百姓,个个气息奄奄,嘴唇干裂,身上长满了铜钱大小的红疹,红疹溃烂处流着黄水,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草棚边,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老者正跪在地上,用一个破碗给躺着的百姓喂着黑乎乎的药汤,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双眼布满血丝,看到阿墨与苏灵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涌起一丝绝望的希冀。
“两位……两位少侠,是来逃难的吗?”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挣扎着站起身,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苏灵玥连忙上前扶住他,急声问道:“老人家,这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这般光景?”
老者叹了口气,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指着草棚下的百姓,声音哽咽道:“半个月前,村里忽然有人得了怪病,高烧不退,身上起红疹,不出三日便一命呜呼。起初只有一两户人家,后来越来越多,连县里的郎中都束手无策,说是鼠疫,染上便活不成了。”
“鼠疫?”阿墨与苏灵玥皆是心头一震。鼠疫乃是烈性瘟疫,传播极快,一旦蔓延开来,便是尸横遍野的惨状。
老者继续道:“县里的官府起初还派了人来送药,可后来连官府的人也染上了病,死了不少,剩下的人都逃了。如今这杞县,十村九空,活着的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啊!”
他说着,忽然朝着两人跪下,连连磕头:“两位少侠,看你们的打扮,定是江湖上的侠义之士。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再这样下去,我们李家村的人,怕是都要埋骨于此了!”
阿墨连忙扶起老者,沉声道:“老人家不必如此,我辈侠义之士,见百姓受难,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苏灵玥也点头道:“正是。我们身上带着些丹药,或许能派上用场。”
两人快步走到草棚下,苏灵玥从行囊里取出莫问天赠予的九转还魂丹,这丹药能活死人肉白骨,乃是解毒疗伤的至宝。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粒,碾碎后混入清水之中,喂给一个气息最为微弱的孩童。
阿墨则运起《逍遥游剑谱》中记载的医术,这剑谱不仅蕴含武学至理,更融合了天地自然的医道精髓。他伸手按住那孩童的脉搏,指尖内力缓缓流转,探查着孩童体内的病气。只觉孩童体内热毒炽盛,气血凝滞,正是鼠疫的典型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