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师徒二人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和以前一样,浇花拜神论道,不一样的是定期会发生一些增加师徒感情的事。
村里最近没什么法事要做,所以师徒这段时间基本都待在道观,丘吉最喜欢的是坐在院子里和师父下棋,两个人水平相当,经常互相厮杀,最后打成平局。
战胜师父就成了丘吉的执念,他立誓要把师父给赢了。
林与之看着丘吉越发平和的心态,渐渐放下心来,料想阴仙这东西大概是不会再冒出来了。
然而他的想法却出现得太早了。
在一次院里厮杀时,师徒二人明显听见一阵巨大嗡鸣声从头顶掠过,吓得丘吉立马站起来,下意识握紧身旁的桃木杖。
那是一个无人机,亮着红光在道观四周巡视,看见丘吉抬头对视以后,便惊慌失措地想要逃,一个石子突然飞上来,精准命中,无人机在空中形成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最后掉进道观外的草丛里。
丘吉脸上喜悦的神态立马烟消云散,转而蒙上一层浓雾。
林与之看着他握着桃木杖的手背青筋鼓起,眉梢染上一丝愁绪。
“小吉,该你了。”他盯着未完的棋局,平静地说。
丘吉稳了稳心神,终于放下桃木杖,继续将注意力拉回棋局之中。
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原本改变不了师徒二人的心境,他们依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彻底与世隔绝。
可是人总要吃饭,道观里的物资渐少,需要下山采买,头几次都是林与之自己去,把丘吉留在观里,美其名曰是他右腿还没好,尽量少走山路,而真正的意图,丘吉心里都明白。
他本来乖乖听师父的话,安心留在观里,师父不在,他便看看书,时不时练练桃木杖,或者翻出师父之前那柄破碎的驱魔伞,想找东西给它补上,驱魔伞是师父找的上等材料和上等工匠打造的,他这个清贫的道观里固然是没有这种材料,所以丘吉就总想下山去那些售卖店淘一淘。
可师父的嘱咐一直在耳畔萦绕,他也已经答应了师父要把心神稳定下来,所以修补驱魔伞的事只能一推再推。
就在这一天,丘吉依旧坐在院里等师父,无聊便拿着桃木杖在手心里把玩,将其转来转去,没想到转着转着,这东西突然颤抖了一下,吓得丘吉手一滑就把木杖扔进了水井里,嘴里还惊呼一句“有鬼!”
没想到桃木杖自己又从井水里窜出来,悬在上方继续颤抖。
桃木杖是有灵性的,如果选了谁为主人,就会百依百顺,在其手中发挥出最大功效,这还是头一回当着丘吉的面如此叛逆,哆哆嗦嗦像中邪了一样。
丘吉盯着那根桃木杖,凑近了些,眯起眼睛,一脸严肃:“喂,你中邪了?井水喝多了闹肚子?”
桃木杖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抖得更厉害了,杖身甚至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只小蜜蜂。
“别吓我啊。”丘吉双手叉腰,模仿师父训他的时候的语气,“你听好了,你是我清心观的镇观之宝……呃嗯……之一,要有灵宝的气度,如此举止失常,成何体统?”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桃木杖嗖地一下飞到他面前,杖尖几乎要点到他鼻子上。
丘吉吓得往后一跳,脚后跟绊到台阶,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他对着桃木杖瞪圆了眼睛:“你还来劲了是不是?造反啊?谁才是主人?啊?”
他尝试着伸出手,想去抓住桃木杖,那桃木杖却灵巧地一躲,绕着他飞了半圈,悬在他左后方继续抖,像个跟大人闹别扭、非要站在你视线死角怄气的小孩。
丘吉跟着转了个圈,苦口婆心:“你看看你,浑身湿漉漉的,水都滴到地上了,多不体面,来来来,先下来,咱们好好说,你是不是在井里看见什么了?水鬼?不应该啊,这井师父每年都加持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再次伸手,这次动作放得极慢,像在接近一只受惊的野猫。
桃木杖没再躲闪,任由他握住了杖身。
刚一入手,丘吉就“咦”了一声。
他发现桃木杖并不是失控乱颤,而是似乎感应到什么,在愤怒。
难道是自己心境又不稳了?丘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感受自己体内的变化,可灵台清明,气息平稳,除了刚才被这破杖子吓了一跳有点心跳加速外,没有异样……
不是自己?那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道观之外,山下的方向。
师父去镇上还没回来。
桃木杖似乎感知到他明白了,颤抖渐渐平息下来。
“你是说师父?”丘吉握紧了杖身,脸上的嬉闹之色褪去,染上担忧,“师父有麻烦?”
桃木杖不会说话,但轻微的颤抖。
那是肯定的回答。
丘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拿上桃木杖便往道观门外冲。
可是就在他的身体刚刚到达门边时,一股熟悉的力量再次把他撞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