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囚禁
不远处,骏马高嘶着刹住,长嬴跨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放下大弓,细看,眼底却腥红,手指不住地颤抖。
燕堂春被燕衔之的血泼了满脸。
而燕衔之顶着一双充满惊异与不甘的眼睛永远地倒在了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支没射出去的箭。
燕堂春虚脱地后退两步,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燕衔之的尸体……还温热的尸体。
她忽然就落下泪来。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燕堂春就通通不在乎了,她执拗地盯着燕衔之的尸身,这具尸体被赶来的人收殓后才离开她模糊的的视线。
她被长嬴带到同一匹马上,又一次被长嬴扔到公主府的房中。
一切都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锁住她的不是披帛,而是锁链。
锁链一头连接着燕堂春的手腕,一头扣在床头上,长嬴抵着燕堂春的额头,眼皮都没动一下,就着这个姿势说:“着凉了?”
燕堂春摇了摇头。
“等会儿让御医给你看看。”长嬴轻轻地说,“你也不必再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燕堂春才觉得她们这样的姿势不太对劲,有点像她梦里那两个纠缠的姑娘。
燕堂春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冷不丁地注意到长嬴的眼睛。
漆黑的眼珠里只有燕堂春自己一个倒影,眼白被红血丝充斥着,眼眶猩红,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清冷庄重的模样,任谁见了这双眼睛都得觉得它们属于一个疯子。
但长嬴的神色却极其冷静,甚至冷静到了漠然的程度。
这样的表姐……有点吓人。
好死不死,手腕上的锁链就在这时动了一下,燕堂春一惊,见是长嬴在试它的硬度。
更可怕了。
这个时候还是别说话了。
于是话到嘴边,又被燕堂春囫囵咽了下去。
长嬴在燕堂春的手腕与锁链隔着到地方垫了块帕子,然后往后退了几步,视线上上下下地在燕堂春身上扫了半天,似乎在思考她还能怎么跑。
燕堂春顺从地把鞋踢飞了,示意自己不跑了。
长嬴轻轻地把头一点,也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一句话都没再说,转头就走。
门又被锁上了。
不止是门,这回连窗都封了。
燕堂春往后一仰,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只觉空前的疲惫朝自己涌过来。
院子里的东屋被收拾得利落,三间打通,靠里的是小憩的地方,中间是书房,最外面偶尔用来会客。
不过大多数时间长嬴都不用这里,在正屋里就把事情处理了。
今日例外,房间锁了,长嬴便来书房里办公事。
她坐在桌后揉着眉心,好一会儿,眼中的血色才渐渐褪去。
宫里打发人来了三趟,长嬴都没应,只给人塞足了银钱,让人带话说改日入宫。
徐仪进来时,长嬴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关于这对表姐妹之间的感情,徐仪恐怕比她们本人都清楚。
因此一得知燕堂春偷跑出去做了什么,徐仪当即就知道坏事儿了。果不其然,她家殿下拎着呆愣愣的燕堂春回来了。
徐仪数着时辰等了好一会儿,才掐点进了书房,见长嬴面无异状,先松了口气。
进来后,徐仪权当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往常一般开口,中规中矩地交代道:“宫里人都打发了,陛下倒没说什么,太后的意思是昭王虽被废,却不能被私刑绞杀,希望殿下能就此事给朝中一个交代。”
长嬴嗯了声,把一封奏疏往徐仪的方向一推:“我方才写了写,你看着润色一番,择日送进宫便是。闵氏竟然没有别的反应?”
“太后还惦记着殿下许出去的好处,恐怕不敢和殿下翻脸。”徐仪略笑了下,发现长嬴状态不赖,便试探道,“堂春姑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