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堂春放下剪刀,问:“你猜陛下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长嬴把她修剪完的花重新调整了一下在花瓶里的位置,然后把花瓶摆在书架旁,一边答燕堂春的话:“随他想要什么,由他去。”
“他想要的是合心意的妻子,还是皇后背后的母家?”燕堂春走到她身边,把花瓶转了个角度,说,“早和你说了小心点陛下的想法。”
长嬴语带笑意:“我最擅长养狼,你不清楚吗?”
燕堂春哂笑:“含沙射影谁呢?”
“他太小了,哪个世家敢现在就下注?”长嬴漫不经心道,“他们早晚会在不同势力之间做出取舍,但很可惜,支持陛下的人不该在现在露头。”
燕堂春问:“那还立后吗?”
长嬴道:“这与我无关。”
朝中也认为陛下年少,且宫中还有太后在,实在不宜立即立后,李洛便只好搁置下这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在打一个关于防艾的辩题,讨论的时候队友也是资料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在这样的讨论氛围里偷偷写文(●—●)
第50章逃婚
年后,姜邯离开安阙城前,长嬴正式递了帖子去拜访他。
上一回两人不欢而散,期间他们谁都不想见谁,干脆就恢复了传信交流。
也许是因为不见面的时候火气就会少很多,又也许是因为姜邯退让了,总之在信中,姜邯态度软化,收下了长嬴的年礼。
于是长嬴决定去见他。
走到门前,长嬴听到门内的声音。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姜邯轻叹一声,“人老了,感慨多,闲愁总不肯散啊。”
长嬴边走进来,一边说道:“老师鬓边多了霜色。不过倒也无妨,心挺得住,难道害怕骨头酥么?”
姜邯却忧愁地说:“人不能强横一辈子,我年轻的时候过去啦。”
“老师今日这是怎么了?”
姜邯道:“人都是要老的,你迟早也会失去这份心气的。”
长嬴眼睫一动,大概知道姜邯想说什么了。
姜邯看着她:“春秋轮回,朝代更迭,任是骄横一方、御宇惊天,最后也不过是史书下的一捻飞灰。顷刻间聚了,顷刻间又散了。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啊。长嬴啊,长嬴啊,你就非争不可吗?”
长嬴沉默片刻,而后毫不悔改地说:“那就让我做这一捻九重天上的飞灰吧。”
姜邯摇着头,胸口不住地起伏。
这不是他的学生。
或许……他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宫廷里走出来的学生。
长嬴直视着姜邯,话语字字清晰:“几年前,我看到过鲜血和无奈,所以绝不会再接受有人在我眼前那样卑微地死亡。君子见其生而不忍其死,我既然见过了黎民众庶,又怎能忍心见他们死于倾轧?既然有庇佑之心,又怎能不争一争江山社稷?”
姜邯却说不出话来。
她的确是个君子,可她与她的祖辈并无二致,先有权欲,再有坚守……可笑他竟然还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当成了真的学生。
“我与老师政见不同,老师可以不把我当学生。但是权衡之下——”长嬴轻轻地点着桌面,一边对着姜邯微微一笑,缓缓道,“老师应该明白谁才是那个位置上最合适的人。”
天齐皇帝荒淫暴虐,昭王有勇无谋,世族自私牟利,当今景元皇帝多疑无知……是啊,到底谁才是最合适的人呢?
答案显而易见。
姜邯这回沉默更久,长嬴不急着催他回答,只跟随年少的记忆在书房中闲逛,挑出一本兵书来翻看。
几页入眼后,姜邯终于开口。
他没提方才那个大逆不道的话题,只是用一种几乎默许的态度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姜邯道:“故赫部落想要谈和,把握住这个机会,北疆早晚是你的。”
长嬴半眯着眼睛:“他们想怎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