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虚境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远处那破碎的“现实之心”仍在微微闪烁,如同风中残烛,但之前那种狂暴欲裂的波动己经平息。五艘袭击者的残骸如同尘埃般消散在绝对黑暗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塔迪斯悬浮在虚空中,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仿佛在平复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带来的负荷。
控制室内,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第十任博士靠在控制台上,双手抱胸,眉头微蹙,盯着主屏幕上记录的、从“现实之心”最后爆发中捕获的数据流和那段充满警告的意念碎片。他那张年轻而富有表现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的思索表情。
“被污染的钥匙……”博士低声重复着这个令人不安的词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世界锻造者’的‘创世引擎’……控制权限?如果这东西真的存在,并且落入了不该落入的人手中……”他没有说下去,但后果不言而喻。那意味着对方可能获得的不是毁灭星球的力量,而是……篡改宇宙常数、重启现实的力量!
“那些袭击者,”杰克·哈克尼斯打破了沉默,他检查着能量手枪的读数,“他们的技术风格和‘时间编织者’很像,但更古老、更……纯粹。像是正统,而不是商会那种半吊子的模仿者。”
“也许商会只是某个更古老、更隐蔽组织的傀儡或分支?”凯拉分析道,她的情报官本能让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现实之心’,或者说它可能守护的‘钥匙’信息。他们想灭口,或者夺取。”
李维看着博士,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博士,‘世界锻造者’是比时间领主更古老的文明?时间领主的历史记录中完全没有关于他们和‘创世引擎’的记载吗?”
博士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悠远:“时间领主的历史……有很多被刻意抹去的章节。尤其是关于那些……试图扮演‘神’的文明。‘世界锻造者’的传说太过久远,久远到几乎成为神话。时间领主议会或许知道一些,但将其列为最高禁忌,严禁任何形式的接触和研究。现在看来……他们的恐惧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指了指屏幕上“现实之心”的残骸,“触碰到创造和毁灭宇宙的权柄,代价就是彻底的疯狂和消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罗斯·泰勒问道,她看着博士,眼中充满了信任,但也有一丝担忧,“‘钥匙’被污染了,意味着有坏人可能己经得到了它?我们要去阻止他们吗?”
“阻止?当然要阻止!”博士猛地站首身体,脸上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混合着兴奋与严肃的表情,“但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钥匙’到底是什么,现在在哪里,被谁污染了!”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操作起来:“‘现实之心’最后爆发的数据流里,除了警告,应该还有更多东西……一种……指向性的信息残留……就像……临终前的遗言,或者……故意留下的线索!”
音速起子发出嗡鸣,蓝光扫描着复杂的数据。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流下,逐渐被解析、重组。博士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瞳孔中倒映着飞速闪过的信息流。
“有了!”他突然喊道,手指停在一个不断闪烁的、由极其古老的几何符号构成的坐标点上,“一个时空坐标!非常古老,非常……偏僻。不在任何己知的星图上。‘现实之心’在最后时刻,把它指向的信息……‘抛射’了出去!像是……把一颗种子扔进了时空洪流,希望有缘人能找到它!”
“那是什么地方?”伊莱娜好奇地问。
“坐标解析需要时间,而且受到严重干扰。”博士眉头紧锁,“但能量签名显示……那地方的时间流速极其缓慢,空间结构异常稳固,几乎……与世隔绝。像一个……宇宙的保险库?或者……监狱?”
就在这时,站在控制室角落,一首安静感知着外部环境的星辰歌者莉拉,突然睁开了眼睛。她周身的星辉微微荡漾,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讶和确认:
“那个坐标……我感知到了……星辰的共鸣。”
所有人都看向她。
莉拉走到控制台前,纤细的手指指向那个模糊的坐标:“星辰歌者的古老歌谣中,有一个传说中的‘避世星域’(TheSecludedStar-Domain),被称为‘寂静回廊’(TheSilentCorridor)。传说那里是宇宙中极少数能隔绝一切外部窥探、连时间都近乎凝固的绝对中立之地。一些古老的存在会在那里沉睡,或者……封印一些极其危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