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我早就走了!”
清儿哼了一声,眼底闪过几分委屈和愤懑:“这院里的姑娘,哪一个是自愿留下的?都是被抢、被拐,硬掳到这里来的!”
方多病的笑容倏地敛了,错愕地看着她:“可玉楼春说,这里从不体罚,犯了错也只是罚银子而己?”
“罚银子?”
清儿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银子被扣光,是会没命的!玉楼春每日是会发例银,可这里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要钱?”
“一碗茶、一块糕,都要从例银里扣,一旦犯错,便扣大笔银子,银钱不够,轻则挨饿受冻,若欠得多了,便会被送给门外的侍卫抵账,下场……”
她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眼底的惧意,骗不了人。
“没想到这女宅,竟是这等吃人的地方!”
方多病皱眉,只觉得一股怒火冲上头顶,玉楼春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此刻想来,只觉得无比虚伪。
“吃人的地方又如何?”
清儿回怼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像你这样的江湖客,不还是每年抢着来?若不是为了寻欢作乐,何必踏足这漫山红?”
方多病被她噎得哑口无言,总不能首言自己是为了查案而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清儿眼底的嘲讽,心里五味杂陈。
清儿见他无话可说,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恶心”,便重新坐回榻上,自顾自地吃点心。
沉默半晌,方多病才缓过神,放软了语气:“敢问姑娘是哪里人?为何会被拐到这里来?”
清儿被问到身世,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也虚了几分:“我……我家住京城,家里贫苦,吃不起鱼肉,只能以白米充饥。两个月前在街上看杂耍,不知怎的,就被人套了布袋,晕了过去,醒来便到了这鬼地方。”
方多病抱臂轻笑,指了指她的手:“姑娘这话,怕是掺了假。家中贫苦的人家,哪里能日日吃白米?况且你手上无半点茧子,分明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何苦瞒着?”
清儿被他戳穿,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别过脸去:“我不想说,还不行吗?反正那日就是被人用迷晕,醒来就到了这里,其他的,我记不清了。”
方多病见她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只点了点头:“原来是,这倒有几分可信了。”
清儿眼珠一转,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不是喜欢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吗?那你现在就去把门口的侍卫都打倒,把吊桥放下来,救我出去啊!”
她本是随口一说,却没料到方多病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正义感翻涌,竟真的动了心思。
他既己知这女宅的姑娘都是被拐来的,便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当下便转身往门外走,清儿见状,眨了眨眼,连忙喊住他:“哎,你真要去啊?”
方多病回头,神色凛然:“若是姑娘所言为真,我必为你讨一个公道。”
清儿没想到他竟是这般有正义感的人,心里对他的印象竟悄悄改观,连忙道:“要去就趁早!玉楼春的寝宅在瞰云峰顶,去晚了,他怕是己经歇下了。”
方多病谢过她,便大步往瞰云峰的方向赶。
夜色里的山路蜿蜒,山风卷着松涛,吹得他衣袂翻飞。
赶到瞰云峰下时,正好看见玉楼春坐着藤篮,顺着索道往峰顶去,那藤篮越升越高,很快便隐入了云雾里。
“玉楼春!”方多病朝着峰顶大喊一声,声音被山风卷走,连半点回音都没留下。
他转头看向守在索道旁的辛绝,沉声道:“辛护院,我有要事找你家主人,烦请送我上去。”
辛绝抱臂站着,面色冷硬如铁,语气更是不留情面:“主人的寝宅,外人不可擅入。贵客请回吧。”
方多病懒得与他周旋,几步冲到索道的转盘前,伸手便去转。
可那转盘竟似有千斤重,他使出浑身力气,也只让它晃了晃,分毫未动。
“你转不动的。”辛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嘲讽。
方多病松了手,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回头看着辛绝:“这转盘竟有千斤重,看来护院的硬功不凡,力气不小啊。”
辛绝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为主人效力而己,不值一提。”
方多病抬头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峰顶,眯了眯眼:“哎,你说这上面,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宝贝,或是……见不得人的事?”
辛绝的脸色骤沉,语气冷了几分:“贵客的问题,未免太过无礼。”
“我不过是替你家主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