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的玻璃窗蒙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的梧桐树影被雨雾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绿。林溪抱着歌词本走进来时,顾衍正站在调音台前,指尖划过推子,耳机里传来宋纪泽练琴的试音,小提琴的颤音像被雨水洗过,带着清润的亮。
“早。”顾衍回头,眼里的笑意比窗外的晨光还暖,他伸手帮她拂去肩上的雨星,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渗进来,“昨晚没再做噩梦吧?”
林溪摇摇头,把歌词本放在调音台上,纸页边缘还沾着点面包屑——是今早江野塞给她的全麦面包,他说“录音费嗓子,多吃点垫肚子”。“宋纪泽的琴练得真好。”她侧耳听着耳机里的旋律,是新专辑里的《雨巷》,苏沐写的词,带着江南雨的缠绵。
“他凌晨西点就起来练了。”顾衍拿起她的歌词本,指尖划过某句被她画了波浪线的歌词——“伞沿的雨,像没说出口的惦记”,“这里的气声可以再柔一点,像叹气那样。”他凑近她,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着震动的暖意,“试试?”
林溪刚要开口,录音室的门就被撞开,林子轩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冲进来,手里举着两杯热可可:“李阿姨特调的,加了生姜,驱寒!”他把一杯塞给林溪,另一杯往江野手里递——江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有线条紧绷的下颌线露在外面。
“谢了。”江野接过热可可,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缩了缩——他总是怕烫,却又习惯喝热的。林溪看着他把吸管戳进杯子,动作有点笨拙,突然想起昨晚他悄悄往她杯里加蜂蜜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苏沐和夏皓辰是一起到的。苏沐怀里抱着本乐谱,边角被雨水打湿了点,他却宝贝地用纸巾小心擦拭:“《雨巷》的和声我改了一版,溪溪你看这里……”他指着谱子上的音符,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加了个二声部,像两个人在雨里说话。”
夏皓辰举着防水相机,镜头对着窗外的雨帘:“这雨景绝了!等下录MV片段正好用!”他突然把镜头转向江野,“江野哥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江野没理他,只是把热可可往林溪那边推了推:“凉了不好喝。”林溪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他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收回手,转身走向录音棚,背影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沉默。
顾衍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温柔。他拍了拍林溪的肩:“进去试试音?”
录音棚的隔音门关上时,外面的雨声突然远了。林溪戴上耳机,看着玻璃外的顾衍比了个“开始”的手势,深吸一口气,随着伴奏轻轻开口。
“青石板路,踩碎了晨雾……”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意外地贴合歌词里的慵懒。唱到“伞沿的雨”那句时,她想起顾衍说的“像叹气”,刻意放轻了气息,尾音拖着点若有似无的颤,像雨丝落在心尖上。
玻璃外,江野靠在调音台边,手里捏着支笔,在歌词本背面无意识地画着什么。当林溪的声音飘出来时,他握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像滴没敢落下的泪。
“停一下。”顾衍按下暂停键,麦克风里传来他温和的声音,“第二段的‘惦记’两个字,咬字再轻一点,像怕被人听见似的。”他看着林溪的眼睛,目光认真得像在拆解一首诗,“就像……你偷偷给我塞糖时的样子。”
林溪的脸“腾”地红了。她想起上周在练舞房,顾衍低血糖犯了,她慌慌张张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他时手指都在抖。当时江野就在旁边喝水,瓶口挡住了半张脸,她没看清他的表情,只记得他喉结动了动,把水咽得很响。
重新开始录制时,林溪的声音里多了点藏不住的甜。苏沐的和声从另一支麦克风里飘进来,温柔得像春日的风,和她的声音缠在一起,像雨巷里并肩走的两个人。宋纪泽的小提琴适时加入,颤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酸,像没说出口的羡慕。
江野负责的rap部分在中段。他走进录音棚时,林溪正好唱到“转身时撞进你肩头”,他的脚步顿了顿,对着麦克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度:“雨太大,伞借你,不用还。”每个字都像浸了雨,冷冽里藏着点化不开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