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舍得让他开这么贵的酒?一个色胆包天的冤大头而已,知道我是有夫之妇还来勾搭我。”莫晴空伸出手,给柳博文展示着自己的钻戒。
柳博文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看在好酒的份上,不跟你计较。突然,柳博文面色一凛,“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喝。”她顺过那瓶还剩个底的黑桃A,脚底抹油迅速溜走。
莫晴空正纳闷儿,一只手搭在了她一边的肩膀上,另一边响起让她心脏差点停掉的声音。“谁勾搭你了?”
“呀!”莫晴空下了一哆嗦,连忙摇起头,解释道,“没……没人勾搭我……就刚刚……有个人非要请我喝酒……”
“这人真大方。”本以为落千枝会生气,结果落千枝从怀里取出了个奶瓶,放到了吧台上,“今晚你还没喝牛奶,我热好了给你送来。”
老板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酒吧不让自带酒水,他自带牛奶,简直就是我自己挑衅我自己。
莫晴空看着奶瓶,不禁嘟起了嘴,心中一阵抱怨,‘牛奶也就算了,还用奶瓶装着,我不要面子啊?’
奶瓶是亲戚们送的,这样的奶瓶,他们家还有八个。
“不过既然有人这么大方开了这么好的酒,奶就回去再喝吧,先喝酒。”
“不了不了,我喝奶就好了。”莫晴空乖乖双手捧过奶瓶,羞红着脸嘬了起来。好羞耻呀,别的女生都在喝酒,而她在抱着奶瓶嘬奶;却也好幸福呀,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一个人在关心着她。
“确定不喝吗?”
莫晴空摇了摇头。永远不要忘记今晚出来的理由,喝了酒,回去肯定又要折腾到天亮了。
恬静的时光,一人喝酒,一人喝奶。
“之前就觉得你果酒的口味有些眼熟,原来是相猫经剩的水果,用凉白开的酒泡的。你的性格也不像是会经营酒吧的人呀,开猫咖可以理解,为什么要开酒吧呀?”莫晴空突然问道。
落千枝仰起头叹了口气,看着悬在那的灯,悠悠道:“说起这家酒吧,那可是有太多心酸,太多故事了。”
“这有酒,还有故事,我喜欢,讲讲呗。”
“咳咳,是这家酒吧的心酸与故事,是上任老板的心酸,上任老板留下的故事,不是我的,我们暂且称他为老……嗯……就叫他老实人吧。”
老实人很早出来闯**社会,靠着多年摸爬滚打积攒的人脉,白手起家经营了这一家酒吧,生意很不错,之后没几年就准备要结婚,新娘家提出五十万彩礼。
小城市普通人家的彩礼十万封顶,十万就已经狮子大开口了,张口要五十万,根本就是天价,却也在承受范围之内。不要小看酒吧的利润,几年经营下来,老实人可是相当富裕的,他又没有那么一群吞金的主子。
拿出五十万对老实人而言不算太难,他一口就应下了,两家就近挑了个好日子举行婚礼办酒席,一切都准备好了,在去新娘家接亲的时候,丈母娘突然变卦,开口要八十八万彩礼,说讨个吉利。
听到这,莫晴空心有万般槽点,却不知该从何吐起。这已经是在卖闺女了。又不是一次性买断,日后还要孝敬,张口要这么多彩礼,往后有事还能抹得开面吗?还真能!敢临时加价到八十八万,那么跟面子有关的事就都不是事。
这根本就是打算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呀,若老实人是亿万富豪的话,要八百万也不是问题啊,可老实人不是那种大富大贵,他只经营着一家小酒吧,还有员工要养活,光彩礼就八十八万,已经影响到酒吧的正常运营了。
关于彩礼,莫爸莫妈没要彩礼,俩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决定,他们不掺和。可落爸落妈坚持要给,这是礼数,不能少,孩子咋办是孩子的事,可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家长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按照传统习俗,该有的一样不能少,得让莫晴空风风光光出嫁,不能比别的女孩差,省得村里老人说道。
经过双方家长商讨,彩礼定在了八万八,一是讨个吉利,二是对于双方所处的环境,这个金额不高不低,不惹人妒忌,不惹人非议。彩礼嘛,本就是两家商量着来,嫁姑娘又不是一锤子买卖。
回到老实人故事。老实人很爱那个姑娘,想着人家将姑娘养大也都不容易,便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应下了八十八万彩礼,当场补上了三十八万,因为这件突发状况,差点错过了过门的吉时。
再之后接来新娘,到了家门口了,新娘所要十二万的下车费,说要凑个整,寓意完完整整。
一百万!
莫晴空惊掉了奶嘴,“我的天啊。这都是一家什么人呀?这回他没钱了?卖酒吧了?”
“只是因为这样的话,完全不至于卖酒吧,他人脉那么广,就算再困难,只在眼前借借也能当场借够一百万。可惜他累了,他没有管新娘,自己开上了另一辆车,离开了。”
“然后呢?”
“千辛万苦接到的新娘,最终也没有过门。门口人行道上那个树坑看到没,就是那时撞的,树倒了,车头烂了。他找到我,跟我诉苦,并当着我的面摔了催个不停的手机。他说他很爱新娘,新娘家里再怎么漫天要价,他都能应。新娘家不应该出尔反尔,在接亲当天再三加价,他忍了,毕竟他娶的是新娘,日后一起过日子的也是新娘,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新娘开口索要的十二万下车费,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告诉我说,若是一开始就要一百万彩礼的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压垮他的不是最后的十二万,而是新娘的态度。”
老实人很早辍学,在社会上吃亏碰壁,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那天他却在相猫经哭得像个孩子,他说他太累了,想要好好放松一下,他让落千枝给他录了一段跟他父母告别的视频,之后便将这家酒吧转让给了落千枝,他留下一部分钱让落千枝将视频一同转交给他的父母,他拿着剩下的钱,周游世界去了,当天就走了。
新娘可能是在气头上,也可能是在等那十二万下车费,总之她来晚了一步,老实人已经走了,新娘就在老实人哭过的地方哭,说她不该要那十二万下车费,那个后悔呀,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在此之前,十二万下车费在新娘眼中只是小事,她觉得老实人不缺那十二万,自始至终她都不明白她错在了哪,她叨叨了十二万一晚上,落千枝歇业一晚上清场让她哭,当时有很多人在外面拍视频,视频还火了一阵儿。
“哦!我想起来了!当年网上很火的一条短视频,透过鱼缸,看到新娘穿着婚纱在那哭,配着新郎逃婚的文案!欸从我去年第一次见到相猫经的鱼缸窗户就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可又想不起来,原来是这!”缘起多年前某一时刻的一刹那,那是一条恐婚视频,莫晴空从网络上找出了那条视频,时隔多年再度浏览已是别番心境,“上次看这条视频的时候,对婚姻充满恐惧,透过鱼缸看新娘,像极了隔着时间看自己,生怕绕过鱼缸后,看到那穿着婚纱哭的人是自己。现在再看这条是视频,我居然已嫁作那鱼缸后的老板娘。”
“都看得出来我不像经营酒吧的人,而我也确实也没什么兴趣,酒吧在我名下,我只是幕后老板,酒吧的一切事宜都由店长负责,查账我都懒得来,都是我妈代劳,今后就靠你了,那天聚餐你也看到了,不知道我是老板的员工大有人在。”
“挺想知道老实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在俄罗斯开了间酒吧,说那里民风淳朴,打算在那发展,还认识了位当地姓卡拉什尼科夫的姑娘,人家不要彩礼,还有坦克当嫁妆。我泡果酒用的酒是百分百产自俄罗斯的伏特加,每逢年过节他还会给我寄些俄罗斯特产,还开玩笑说想给我寄AK来着。”
“坦克?嫁妆!”嘬着奶嘴也无法掩盖她的震惊,“如果我爸妈开出天价彩礼的话,你会怎么办?还会不会娶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