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随即被聂定威用嘴狠狠堵住,两人凶狠地咬噬缠绵着,热血和汗水融在一起。
聂定威一直没说话,慢慢地,动作却明显温柔了许多,爱抚着他全身的每一分每一处,直到苏惜欢发出难以忍耐的叹息。
这一次,蛟龙腾云雨,夜露打花红,竟是无边无际的缠绵不舍。
不知过了多久,筋疲力尽的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苏惜欢却没有睡意,低声道:“定威?”
聂定威闷了一会,淡淡地说:“叫我陛下。”
这是以前苏惜欢说过的话,现在却被回敬回来了,想是聂定威一直记着那次。聂定威性情深沉,几乎是喜怒不形于色,忽然这样泄漏心事,那是心头痛苦之极了。
这些日子,聂定威也是一直苦苦煎熬着吧?身形越来越见清减,鬓角微见霜雪……
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还是对苏惜欢那么温柔,是心里舍不得么?
苏惜欢楞了楞,心里的怨恨忽然消解了不少,淡淡笑了笑,忽然凑了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说:“你是别人的陛下,是我的定威啊。定威、定威……”
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摩着他轮廓俊秀的脸,这动作一如当年。
就这么温柔地不住呼唤着,忽然觉得手上一烫,似乎有滚热的水珠滴落。
苏惜欢心头一痛,慢慢吻上这人带着水气的丹凤眼。
两人静静相依良久,苏惜欢轻叹道:“定威,我们都忘记过去,从头来过罢。”
聂定威无声地笑了笑,**着抱紧了他,良久叹了口气:“我等你这句话,可有多久了。”
苏惜欢觉得紧挨着的这个身子一会极冷,一会极热,似乎正经历着什么激烈的情绪,心头一阵不忍,便说:“对不起。”
聂定威柔声道:“怎么忽然想通了?”
苏惜欢自嘲一笑道:“我左右丢了江山丢了皇位,好歹有个美人巴巴地奉陪着,却之不恭,那就识时务罢。”
他这话分明是调侃当今皇帝,聂定威倒不生气,把他搂得更紧。苏惜欢的腰被勒得发痛,只好说:“定威,我要透不过气了。”
聂定威只稍微松开一点,低声道:“惜欢……”声音温柔,在静夜中微微颤抖。
苏惜欢摸着他的身子,只觉瘦得骨骼突出,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如何自损。不禁轻轻一笑道:“你这个呆子……白白让我忌惮你这么久,其实……外强中干罢了。”
聂定威侧头,轻轻啃着他修长的脖子,让苏惜欢不禁颤抖起来,过一会静静道:“还不是你害的。”
苏惜欢听着这句平淡无奇的话,心头忽然一阵酸软,低声道:“其实……雪夜我找你的时候,已是十分不舍,你若肯略微低头,我们便不至于如此。”
聂定威静静一笑,想起那些昏乱痛苦的日子,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苏惜欢总是担心他谋反,花了很多心思防着他,真的很可笑。生命如此孤独,便一直眷恋着最初给他一点温暖的那个人,即使知道那人已经变了,他也没法改变。苏惜欢轻轻一句话就可以刺穿他的心,让他几乎伤痛而死,哪里还用得着那么多算计。
那次大病,昏昏沉沉地,他也以为苏惜欢会来,结果一直没有。一点点声音都会让他惊醒,以为是那个人悄然来到。然后发现,只是风声,只有风声……
于是便整夜整夜不能入睡,高烧中昏沉不堪,却不敢晕迷过去,唯恐万一错过了苏惜欢来访。有时终于烧得晕厥,迷梦中看到那个人,便松口气,忍不住喜欢,喜欢得醒来,醒来又是裂心之痛。
漫无边际,都是煎熬。
可也慢慢过去了。他病好的时候,便对自己说,该有个决断了。
那之后,他就开始计划夺位。雪夜苏惜欢来访,他虽然知道,可心里告诉自己,一定不要再相信那个人。
苏惜欢心中,他只是一个活该鸟尽弓藏的人罢……真该对那人更狠心一些的,可为什么听到那些温柔的话,还是会痛苦、还是会动心?难道,这场孽缘毕竟要缠绕他一生?
聂定威沉思一会,轻轻叹口气:“我平生做事果断,却总是为你心软不舍。在你看来……一定很可笑吧……”
苏惜欢急急摇头,紧挨着他发烫的身子,柔声道:“定威,我心中之情,哪一点比你少呢。可我是个男人,没法容忍你比我更强。以前对你种种猜忌,都是由此而起。不过,你若死了,只怕我也活不下去。你不要怨我,我就是这样的性情……可我一直喜欢你,一直不能舍下你……现在我也明白了,我这辈子都要和你一起过的。”
聂定威心里一绞,微微侧开头,过一会轻声笑笑:“唉,惜欢,我们做错的事情太多,也计较不过来了。你说得对,我们尽力忘记那些事情吧。”
苏惜欢静静微笑起来。聂定威是个沉静威严的人,既然这么说了,那已经是用情之极,决意忍下一切不快。他看着聂定威眼中隐约的星光,知道这就是他们的未来。
其实心里知道谁也忘不了的,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于是话还是得这么说。既然不能舍弃无法分开,那就索性糊涂含混地亲密过下去。
不管是缘是孽,不管经历过什么,他们还是这么牵挂着对方。
他心里知道,再也无法离开这个人。他深深需要着这人,这人也深深需要着他。
他们本来就命中注定,要纠缠一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