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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影中人（第1页）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冻结了。林晚星悬挂在冰冷的绳索上，身体僵硬，血液倒流般冲向大脑，又在极致的寒意中凝结。手电的光柱因为角度的关系，只能照亮那模糊人影的下半部分——一双沾满干涸泥浆、几乎与岩石同色的旧式工装裤腿，和一双磨损严重、鞋头开裂的劳保胶鞋。

它（他？）就站在陆辰逸靠坐的岩壁后方，不到三米的距离，一动不动，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林晚星看不清它的脸，只能感觉到一道空洞的、却又带着某种粘稠质感的“视线”，牢牢地吸附在自己身上。

不是“冰冷碎片”那种狂暴贪婪的凝视，也不是“影子”那种混乱混沌的感知。这种感觉更……诡异。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却又残留着某种顽固的、非人的“注意”。

陆辰逸就在它旁边，毫无察觉，呼吸微弱。

林晚星的第一个念头是尖叫，或者立刻松手跳下去。但理智死死扼住了喉咙。任何突然的声响和动作，都可能刺激到这个未知的存在，让它首先攻击毫无防备的陆辰逸。

她强迫自己冷静，心跳如鼓，大脑在恐惧的冰水中飞速运转。这是什么？当年失踪的“小李”？被“冰冷侧”精神污染侵蚀后残留的……某种东西？还是这岩洞本身孕育的怪异？

不能慌。必须下去。

她开始以最缓慢、最轻微的动作，一点一点放松手臂，让身体顺着绳索下滑。眼睛却不敢离开那个人影分毫。下滑过程中，绳索摩擦岩壁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个人影似乎听到了声音，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生锈机械般的滞涩感，从仰望她的角度，一点点“转”向了声音来源——也就是她下滑的方向。但它的身体依旧没动，只有脖子在转，角度大得诡异。

林晚星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这绝不是正常人类的动作！

她加快了下滑速度，几秒后，双脚终于踏上了竖起的履带顶部，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人影的“视线”立刻锁定了履带方向。它开始动了。不是走，而是一种拖沓的、重心不稳的挪动，步伐很小，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正是朝着履带，朝着她而来！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从履带上跳下，落地时膝盖一软，险些摔倒。她迅速站稳，挡在了陆辰逸和那个人影之间，同时摸向腰间——那里只有那柄己经卷刃、沾满血污的手术剪刃片。

人影在距离她约五米的地方停住了。手电光终于勉强照到了它的上半身和脸部。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形，瘦削得可怕，工装外套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他的脸上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和某种灰白色的、类似菌丝或矿物结晶的东西，看不清具体样貌。只有一双眼睛，在污垢下微微反光，瞳孔扩散得很大，几乎看不到眼白，首勾勾地盯着林晚星，眼神空洞，却又深处仿佛藏着漩涡。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微微翕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晚星握紧刃片，指尖冰凉。她能感觉到，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存在，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与周围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冰冷能量场，与“冰冷侧”碎片的力量同源，但淡薄得多，更像是一种长期的“浸泡”残留。

“你……是谁？”林晚星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紧绷，“是……小李吗？”

人影对她的问话毫无反应，依旧只是首勾勾地看着她，嘴唇无声开合。过了几秒，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臂，手指指向林晚星，然后又缓缓移开，指向她身后的岩洞深处——那片他们未曾探索过的、更幽暗的区域。

他在指路？还是警告？

林晚星不敢贸然动作，也不敢移开视线。她注意到，人影抬起的手臂，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上面似乎有细密的、暗淡的纹路，像……石头的纹理？

“你……想告诉我们什么？”林晚星继续尝试沟通，同时用余光扫了一眼陆辰逸。他依旧昏迷，但似乎因为刚才的动静，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

人影放下手臂，重新恢复了静止。但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却顺着林晚星的目光，也“看”向了陆辰逸。停留了几秒后，他的目光又移回林晚星脸上，这一次，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仿佛认出了什么，又仿佛被触动了某种久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