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距离火山岛三海里的礁石区熄火,引擎声消失后,只剩下海浪拍打黑色玄武岩的沉闷回响。夜色浓稠,但岛屿山顶那道纯白光柱却将方圆数公里照得如同白昼。光柱中旋转的王冠虚影清晰可见,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无形的能量涟漪,海水随之荡开环状波纹。
林晚星胸口的碧瞳吊坠己经烫到极限。不是灼热的痛苦,而是一种近乎喜悦的共鸣——仿佛失散的血亲在呼唤。吊坠核心的翠绿光芒与光柱的纯白遥相呼应,在她皮肤上投射出细密的光纹。
“能量读数爆表了。”陈砚检查着便携探测器,屏幕上的曲线己经突破上限,“这不是自然现象,是‘冠之座’在主动释放共鸣信号。它在……等待什么。”
陆明远站在船头,灰色布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凝视着光柱,眼中倒映着那道纯白,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你母亲曾经登上过这座岛。”他轻声说,“二十年前,她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月。离开时,她对我说:‘冠的守护者还活着,但她太累了,需要有人接替。’”
“守护者?”林晚星捕捉到关键词,“‘冠之座’有活着的守护者?”
“每一件信物理论上都有对应的血脉家族守护。”陆明远点头,“但两千年过去了,大部分家族要么断绝,要么隐世。‘冠之座’的守护者……可能是最后一个还保持着清醒传承的。但你母亲当年没有带走‘冠’,她说时候未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时候可能到了。”
快艇继续靠近,在岛屿东侧一处隐蔽的湾滩靠岸。沙滩是罕见的黑色火山砂,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登陆后,三人迅速隐蔽到礁石阴影中。陈砚放出微型无人机侦察,传回的画面显示:岛屿表面覆盖着茂密的热带植被,但植被的形状异常——所有的树木都朝着光柱的方向弯曲生长,像是朝圣的信徒。
“生物磁场被严重干扰。”陈砚看着数据,“植物、动物、甚至岩石的分子排列都受到了‘冠’的能量影响。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生命体会产生不可逆的变异。”
“所以我们不能久留。”林晚星握紧吊坠,碧瞳的光芒为她指引着方向——光柱的正下方,岛屿中心的山体内部,“‘冠’在呼唤我进去。但路上肯定有……”
话音未落,远处的树林中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白翼的巡逻队。
六台人形动力装甲从密林中走出,高约三米,通体纯白,肩甲上烙印着完整的双翼徽记。它们手持能量步枪,头部传感器的红光在夜色中扫视。没有人类驾驶员——这些是自动驾驶的战斗单元。
“果然有埋伏。”陆明远从袍中取出那柄短杖,“但比预想的要少。周临渊把主力调去追潜艇了。”
“灰隼他们那边……”林晚星担忧地看向海面。
“相信他们。”陈砚己经架起狙击枪,“我们的任务是拿到‘冠’,分散注意力。开始吧。”
他扣动扳机。
特制的穿甲弹划过夜空,精准命中一台动力装甲的头部传感器。装甲踉跄后退,但并未瘫痪——传感器只是幌子,真正的控制核心在胸腔。
不过这一枪己经足够了。
六台装甲同时转向,能量步枪开始充能。
“跑!”陆明远短杖顿地,一道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在他们前方展开,挡住了第一波射击。屏障剧烈波动,但勉强撑住了。
三人冲进密林。
林晚星在奔跑中不断调整方向。碧瞳的共鸣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穿过错综复杂的雨林。奇怪的是,那些动力装甲并没有全力追击——它们只是在后面保持距离驱赶,像是在把他们往某个特定方向赶。
“他们在赶我们去光柱正下方。”陆明远也发现了异常,“周临渊可能不只想埋伏我们……他想让我们触发什么。”
树林开始变得稀疏。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环形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座古老的石头祭坛。祭坛由乳白色石材筑成,表面刻满了与回响之殿相似的纹路。而祭坛上方悬浮的,正是“冠之座”的本体——
一顶纯银色的、造型简约却威严的王冠。
它没有镶嵌任何宝石,但金属本身就在发光。那种光是活的,像有生命的液态白银在缓缓流动。王冠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而祭坛周围,站着八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