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如约而至,但阳光无法驱散笼罩在幸存者心头的阴霾。火山岛的黑色沙滩上,劫后余生的众人或坐或躺,沉默地处理着伤口、补充水分、检查装备。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
林晚星靠在一块礁石上,手里捧着一瓶秦医生递来的电解质水小口喝着。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陆辰逸——他依然昏迷,被安置在一块铺着防水布的平整礁石上,秦医生正在给他做全面检查。淡金色的能量脉络在他皮肤下缓慢流转,与之前相比似乎更稳定了,但额头上多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像王冠留下的印记。
而她自己……
林晚星抬起手,对着初升的太阳张开五指。阳光穿透指缝,在掌心投下阴影。她能看到自己瞳孔中残留的、若隐若现的银色光点——那是启动“反统御协议”后王冠力量的残余。碧瞳吊坠贴着她的胸口,温热的共鸣中夹杂着一丝陌生的冰冷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悄渗了进来。
“感觉怎么样?”陆明远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小块高能量压缩饼干。老人看上去疲惫不堪,灰色布袍沾满海盐和污渍,但眼神依然清明。
“头疼。”林晚星实话实说,“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开了一场重金属演唱会。而且……”她顿了顿,“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看着我。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层面的注视。”
陆明远沉默了几秒,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记事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这是你母亲当年的研究笔记摘要。关于‘错误’的本质,她有一个推测。”
他指着其中一段:
【‘错误’并非纯粹的物质或能量存在,而是一种‘概念性污染’。它诞生于‘源光’文明‘升华派’的集体执念——对完美的病态追求,对力量的无限贪婪,对进化的盲目崇拜。这种执念在相位空间中具象化,形成了具有自我意识的概念实体。它会本能地吞噬一切与‘源光’相关的存在,因为它本身就是‘源光’的一部分——是最黑暗、最扭曲的那一部分。】
“周临渊被吞噬,不是因为他不强,而是因为他身上有太多‘错误’渴望的东西:被污染的血脉,对力量的贪婪,以及……”陆明远合上记事本,“他手中那柄‘剑之座’。那是封印‘错误’愤怒碎片的信物。碎片回归本体,‘错误’的力量会增强一截。”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会不断变强的怪物?”陈砚走过来,他刚和灰隼清点完剩余物资,“而且只剩三十天?”
“准确说,是二十九天零……”陆明远看了眼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十七小时。但好消息是,周临渊的死会让白翼暂时陷入混乱。‘升华派’失去了首领,内部肯定会爆发权力斗争,这能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那坏消息呢?”灰隼问。
“坏消息是,‘错误’己经盯上了晚星。”陆明远看向林晚星,“你启动了王冠,引爆了封印贪婪碎片的能量,等于在深海里洒了血。鲨鱼闻着味儿就来了。而且……”
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林晚星追问。
“而且你眼中的银色,不是王冠的残余。”陆明远的声音低沉下来,“是‘贪婪’碎片的一部分,在你启动协议时反向侵入了碧瞳。虽然量很少,但如果不清除,它会像癌细胞一样慢慢扩散,最终……污染你的血脉。”
沙滩上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拍岸的哗哗声。
“怎么清除?”林晚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用‘镜之座’。”陆明远说,“‘镜’的能力是映照与梳理,可以净化能量污染,分离异种碎片。而且它对你和辰逸的情况都有帮助——能梳理辰逸体内暴走的融合能量,也能清除你体内的贪婪污染。”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镜’。”灰隼总结道,“但周临渊说过,真的‘镜’不在他手上,在潜艇……”
“他骗人的。”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同时转头。
陆辰逸睁开了眼睛。
陆辰逸想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得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秦医生赶紧扶住他,又检查了一遍生命体征。“别乱动!你现在的状态就像刚跑完马拉松又被车撞了!”
“死不了。”陆辰逸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林晚星身上。两人视线相触的瞬间,永久精神链接自动激活——林晚星能感觉到他意识深处的疼痛、虚弱,但还有一股顽强的清明在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