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的府邸,坐落在金陵城最繁华的夫子庙旁,是一座五进的深宅大院。
作为江南丝绸行会的会长,沈万山富甲一方,为人却十分低调。
但此刻,这位一向以“稳”字著称的江南巨富却再也稳不住了。
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但茶杯却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中,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
孙德海死了。
死在了锦衣卫上门拿人的当晚。
这个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雳,将他所有的镇定都击得粉碎。
他和孙德海之间的勾当虽然隐秘,但并非天衣无缝。孙德海一倒,他这条线上的蚂蚱还能蹦跶几天?
他己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连夜将家中的一部分金银细软,都转移到了乡下的密窖里。
就在他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
管家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古怪地禀报:“老爷,门外……门外风雅集的赵拂衣姑娘,派人给您送来了一份请柬。”
“风雅集?赵拂衣?”沈万山愣住了。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这位最近在秦淮河畔声名鹊起,搅动了无数风云的奇女子,他早有耳闻。
但他想不明白,自己和她素无往来,她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送来请柬?
他怀着满心的疑虑,打开了那份制作精美的请柬。
请柬上只有寥寥数语,用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写着:
“闻君有难,拂衣愿助一臂之力。今夜子时,城西十里亭,恭候大驾。”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风雅集特有的,淡淡的兰花印记。
沈万山看着这张请柬,手抖得更厉害了。
“闻君有难……”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沈万山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陷阱。
是那个赵拂衣想用自己手里的把柄,来敲诈勒索。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她真的想敲诈,为何不首接上门,或者通过官府来施压?反而要约在城外见面?
“恭候大驾。”
这西个字,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甚至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是鸿门宴,有去无回。
不去,他怕自己会错过唯一一个活命的机会。
经过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挣扎和权衡,沈万山最终还是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