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锋利到极致的锐金之气,在林霄的指尖凝聚,尚未成型,便已让周遭的空气都泛起森然的寒意。
山谷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玄烈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一缩。他看不懂那是什么字术,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切割与斩断之意。
用这种力量去对付已经与圣兽本源纠缠在一起的恶字?
这……这不是救治,这是屠宰!是想将圣兽连同那些恶字,一同斩成碎片!
“不要!”玄烈失声吼出,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石磊的脑子也转不过弯来了,他看看那头庞大的墨麒麟,又看看自家宗主指尖那骇人的锋芒,满脸都是费解。难道宗主是觉得这大家伙没救了,准备给它个痛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霄指尖那股锐气,却忽然一滞。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是犹豫,也不是力竭。
他的脑海中,正回荡着方才那千钧一发时的景象。
怀中《字经》残卷透出的那抹古老微光,挡住墨麒麟的致命一击,也挡住了那股反噬而来的“灭”之字气。
那道微光,是如何做到的?
不是硬碰硬的摧毁,也不是水火不容的净化。
它更像是一位威严的家主,用不容置疑的眼神,便让一个撒泼打滚的顽童,瞬间安静下来,乖乖地缩回角落。
那是一种源自更高层级的“规则”的压制。
而那股反噬的“灭”字气,在被压制住的瞬间,林霄的乾坤脉清晰地感知到,它不再是一股混乱、狂暴的力量,而是显露出了其最本质的“结构”。
它像一个死结。
一个用无数根代表着“终结”与“腐朽”的细线,死死缠绕在墨麒麟生命本源上的,无比复杂的死结。
用“净”字去洗,如同想把墨水从染黑的布里洗出来,只会让颜色晕得更开。
用“斩”字去切,如同用利刃去砍缠在血肉上的绳索,绳断之时,血肉也必将分离。
都错了。
对付一个结,最正确的办法,不是洗,不是砍。
而是……解开它。
林霄的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指尖那股凝聚的锐金之气,如潮水般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