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碑上的嗡鸣,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是一记催命的钟响。
随着凹槽的出现,那四个原本金光璀璨的“字脉同源”古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所有的神采。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从石碑内部弥漫开来,比之前那邪灵带来的怨毒,更让人心头发冷。
这是一种源自根本的崩塌。
“不好!”墨尘失声喊道,“这石碑的字气,正在溃散!它……它要毁了!”
玄烈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整个祭坛的结构,都在随着石碑的衰败而变得不稳定。脚下的黑岩,传来一阵阵细微的震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林霄身上。
阿木弯腰,捡起那卷掉落在地的《字经》残卷。它已经不再滚烫,恢复了往日的温凉,静静地躺在阿-木手中,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共鸣,只是一个幻觉。
他快步走到林霄身边,将残卷递了过去,眼神里满是询问与担忧。
林霄接过残卷,入手的感觉无比熟悉。他抬眼看着那块正在走向死亡的石碑,又低头看了看石碑上那个与残卷形状分毫不差的凹槽。
他明白了。
这石碑,像是一把锁。而他的这卷《字经》残卷,就是开启这把锁的,唯一的钥匙。
之前,他以乾坤脉强行破开“封”字阵,又与墨麒麟联手净化邪灵,都只是在门外折腾。现在,才是真正开锁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胸口的伤势,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阿木连忙扶住他。
“宗主,你……”
林霄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推开阿木的搀扶,一步一步,独自走向那座巨大的石碑。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经脉中传来的刺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可他的背影,却依旧挺得笔直。
玄烈、夜影、石磊……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于那个略显单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身影上。
终于,林霄走到了石碑前。
他伸出手,捧着那卷来自凡界,陪伴他一路走来的《字经》残卷,缓缓地,郑重地,将其按入了石碑中央那个冰冷的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仿佛这卷残卷,本就该在这里。
在残卷嵌入凹槽的瞬间,石碑那无可挽回的衰败之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