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再有情况老子要冲才怪呢,冲不是人!”王委员把话说绝了。
“算了算了,谁也别飞沙走石了丨”“王孙膑”出来调解,“供养金这事确实是个事。独身的还没啥,有老婆孩子的是有点困难。大是不是都同意长?同意,咱们就逸个代表,跟中央老陈反映反映。”
“还能有不愿长的?问问老杨头,他愿不愿长?”
“我光棍一条,自个吃饱了全家不饿,长不长都行。我同意给带家口的长点,要是国家有多余的钱,给我长两个我也不反对,幼儿园那帮孩蛋子们不是老让我给买冰棍嘛!”
“老红军思想境界这么高都不反对,非得长!”
“不长摔耙子!”
“长,选代表!”
“大伙要是信得着,我‘李毛遂’再出一回头,我跟中央老陈唠过喧,我看他挺开面子的!”
“你光能毛遂自荐,嘴不顶用。选个嘴茬子硬的。王孙膑’吧!”“‘周政委’最不信任毛遂自荐的人。”
“‘王孙膑,,就选‘王孙膑,啦!”
“王孙膑”非常荣幸:“大伙得凑凑理由,理由不充分叫我说什么?”
“注意】注意!中央老陈来了!”“八十年代”发现了国务院下来了解情况的陈同志,不知叫什么名,大家都叫他中央老陈。
说话功夫,中央老陈已经来到跟前。在这阵势面前,老陈可摆不得架子,这不是下工厂下生产队了解情况,这是些有功有劳的残废军人。
“唠什么呢?好热闹哇,抽烟!”老陈把一包过滤嘴牡丹扔了一圈差不多就空了。
“火,谁有火拿出来。”“唠协”会员们抽上老陈的“过滤嘴”,一时话真像被过滤了一样,竟唠不起来了。
“方才唠得好热闹,唠哇!”
“我们天天这么唠,闲唠!”
嘴巴没毛的“八十年代”说实话了:“捎带唠唠供养金的问题,正想派代表找您谈谈哪!”
“讨论……问题……好哇,继续讨论,有什么想法我可以替你们反映,我有这个责任。”
大家都叫选定的代表“王孙膑”讲,“王孙膑”又说大家还没讨论充分,应该继续讨论。
咔哒一声,“八十年代”把他背的录音机打开了:“职工不是长工资了吗?部队干部不是长薪金了吗?”
“是我们自己愿意残废的?冲锋的时候我慢几步,或是故意跌个跟头,那手榴弹也炸不着我】”
“那好,再有情况老子要冲才怪呢,冲不是人!”
突然,对院的棉织厂传来警报声。“唠协”会员们一齐扭头看,一团团浓烟往天上蹿着,火光和晚霞照红了天。
“不好,工厂失火了!”老杨头首先叫起来。
“唠协”会员一时全惊愣了。
录音机还在响着:“有没有不想长的,没有咱们选个代表,跟中央老陈反映反映!”
冷丁一声大喊,压住了录音机声,也打破了全体会员们片刻的沉默:“有种的跟我上!”这是发誓再有情况往上冲不是人的“王委员”喊的,他已头一个冲出去了。
“上!”
“上!”
老杨头和“八十年代”同时呼应道。
“唠协”一圈人全散了。“王委员”在前,“八十年代”跟在第二,老杨头跟在第三,“周政委”第四……连“王孙膑”也摇着三轮车跟上去了,只有双目失明的“李毛遂”急得拿着竹竿乱拨拉……
中央老陈跑上去想拦住这支队伍:“回来,快回来,你们上去要出事!”
谁也没听见他似的,照样往前跑。“八十年代”的录音机也没来得及关,还响着:
“老红军思想境界这么高都不反对,非得长!”
“不长摔耙子!”
1982年8月于沈阳东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