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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新四军首长夜探杰克(第1页)

十七新四军首长夜探杰克

银杏果偷不成,克俭却一直在为杰克的营养问题操心。他想下串场河摸螺蛳。螺蛳肉也是肉。娘阻止了他。一是螺蛳肉太硬,怕大病初愈的杰克吃下去不消化。二是时令也不对。螺蛳是开春吃的东西,秋天弄来吃,食性就反了,吃不出好,反而吃出一个歹,那才叫不合算。克俭罢了摸螺蛳的念头,又开始打树上秋蝉的主意。秋蝉胸脯上有一块肉,小指头那么大,烤熟之后雪白喷香,蘸上盐,透鲜透鲜的。娘还是不准。蝉儿才多大?要攒出一碗肉,得杀多少生?“蝉儿那东西,生来就不是给人吃的,你动那个脑子,要遭天雷轰。”娘警告他。

克俭紧拧着眉头,绕着锅台转来转去,恨不能自己会魔术,手一招,锅盖一掀,热腾腾的一锅红烧肉就变出来了。娘说他:“你这孩子,人不大,心思重,轮不着你操心的事,你偏要把自己愁成个小老头。”

克俭跑到院子里,掀开水缸盖照影子,左看看右看看,琢磨自己现在的面容是不是像个老头。

杰克从他的房间门口探出头,奇怪地问:“俭!你在干什么?”

克俭脸飞红,抬起头,朝杰克尴尬地笑笑。

“在干什么?你?”杰克刨根问底。这家伙也是个好奇心重的人。

克俭说:“我在看水缸里有没有田螺姑娘,能变出一桌子好饭菜。”

“什么?”杰克一句也没听懂。

“不跟你说了。”克俭跑开去,把一脸惊疑的杰克扔在身后。

晚饭后,娘烧了一锅水,倒在澡盆里,让杰克洗澡。杰克自从能够起床活动后,洗澡是每天必做的事。杰克个儿大,家里的澡盆小,回回洗完澡,厨房地上溅出一汪水。娘一点儿不嫌麻烦,反倒称赞美国人讲卫生,干净。令她操心烦神的是,天不冷,洗澡的事好办,这要是到冬天,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天,杰克的这个澡可怎么洗呢?这厨房里四面透风,要想个什么法子弄得暖和点儿呢?

思玉撇嘴,说娘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到不了冬天,夹克就该走了。人家可不会在你眼跟前过一辈子。”

娘哦的一声,不再说话,脸上有茫然的神气,像不舍,不相信杰克终究会走。

杰克洗澡的动静很大,克俭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到稀里哗啦的水声。隔了二指宽的破损的门缝,煤油灯的橙黄色灯光漫溢出来,在院子里投射出一条细长的微亮的光影。克俭把这条影子当小河,跳过来,再跳过去。双脚跳,再单脚跳,一点儿都不厌倦。娘在远处忙碌,趁夜色扫院子,把明早要烧的柴火从柴堆里搬出来,一会儿杰克洗完澡后送进厨房去。思玉的房间点着灯,透过玻璃窗,看见她趴在书桌上,头低着,肩膀耸着,嘴巴一抿一抿地用劲,好像又是在刻钢板。她喜欢人夸她的字儿好,人一夸,她骨头就发酥,恨不能把学校里搞抗日宣传的所有文字活儿都包下。

杰克现在已经从澡盆里站起来,用毛巾擦身子,穿衣服了,因为门缝里的灯光时不时地被他走动的身子挡住,暗下,又亮起,影影绰绰,晃动不停。克俭没法儿再跳“河”,就静静地站着,等杰克穿好衣服开门。门打开后,他会在第一时间奔进去,帮杰克抬出澡盆,倒去洗澡水,再把澡盆擦干净,盆底朝外扣到墙边。娘不止一次地惊讶过,说从杰克来了之后,儿子就变勤快了,从前若要想唤他做件事,三请四邀的可难呢。克俭听了,心里暗暗地笑,想,这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呢,因为他喜欢杰克啊,因为杰克是了不起的人,能够开着飞机上天去啊。

门终于吱呀的一声打开了,杰克背对着灯光出现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地蜷曲在耳朵边,被灯光一照,像是脑袋上顶了一个麻丝缠出来的黄灿灿的光圈。他一边系衣服扣子,一边把头伸到厨房门外,喊:“俭!”

克俭早就等着呢,杰克一喊,他马上蹦跳着跑过去。两个人弯下腰,各抓住澡盆一边的把手,默契地往外抬。温热的洗澡水在盆里晃**着,冒出皂角的气味。杰克头一回洗澡,看着揉碎的皂角发愣,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向克俭要“素铺”,比画了半天克俭才明白,就是洋皂。可是丁埝镇没有洋皂,公路线被日本人封锁后,杂货铺子里进不到货。后来沈沉弄到一块香皂送过来,杰克却没有用,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用皂角,觉得皂角筋搓在身上更加清爽和舒服。“很好!”他滑稽地做出搓澡的动作,一边闭着眼,嘴里“嚯嚯”着,表示很享受。“很好,很好。”他一次又一次地说。

克俭很喜欢杰克的随和劲儿。他在克俭家住了这么久,给什么吃什么,说什么听什么,满天下都找不出这么好相处的人。

两个人把澡盆抬出厨房,竖起来,往院子里倒水。水声汩汩地响,像唱歌。水被泥土大口大口地吞下去,到明天早晨看,只剩一个不规则的湿水印。杰克想说句什么,一只手起劲地比画了半天,克俭没看懂。他猜测杰克是在问:“水流到哪儿去了?”流到哪儿去了呢?克俭也不知道。也许地底下有暗沟,能够通到远处的串场河。

水倒光了,克俭打手势催促杰克回房间休息去,下面的事情交给他就可以。杰克拍拍克俭的肩,客气地对他说“谢谢”,回身正要走,院门被轻轻地叩响了。

克俭想不起来这么晚了还有谁要来,有点紧张,赶快推着杰克:“快回房,别点灯。”

娘过来,等杰克关上厢房门,才高声地问:“是谁?”

居然是大姐绮玉的声音:“娘,是我!”

娘有些愣怔,抬手拍了拍耳朵,怕自己听错了。走过去拉开门闩,果然是绮玉,还穿着军装,戴着军帽,一副长途奔袭打仗的模样。

“娘,我们首长要来看望美国飞行员。”她说着闪开,让进一高一矮两个人。

从敞开门的厨房里,昏黄的灯光泻出来,勉强能看清站在大门台阶上的那两个人。高的那个跟沈沉差不多年纪,一脸的络腮胡,黑森森地蔓延到耳朵,腰里别了枪,眼睛却细长,笑眯眯的,很和善。矮的那个比较年轻,宽额头,高颧骨,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龇着一口雪白的牙齿笑,手里拎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绮玉介绍,这是首长和李同志。她特别多做了说明:李同志是新四军总部文工团的编剧,会说英文,首长特意请了他过来,方便和杰克说话。

“董太太,让你受惊了。”首长下台阶,握住娘的手,很客气地道惊扰。

娘说:“哪儿的话,稀客,请都请不到门上。”

门外竹园里还有声音,是马蹄子不耐烦的踏步声,马嚼子克啷克啷的甩动声,好像还有一匹马在撒尿,声音哗啦哗啦响得漫长,随风飘进来一股热腾腾的尿臊味。

“怕是勤务兵吧?”娘熟悉军队里的那一套,“绮玉啊,都请进来,我给你们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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