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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砸在爸爸脑袋上的新工作(第3页)

此刻赫拉拉就在阳台上,看起来爷爷还真的是喜欢她。他让赫拉拉捧着一个大水壶,指点她给那些花草浇水。有些花盆要浇得透,有些只需要往叶片上喷洒少许水。如何判断花草的干湿程度呢?拿手指头敲花盆,听听声音就知道了。声音发闷,说明土里潮湿。如果缺水,盆壁敲起来是当当声,脆得很。

爷爷看见我和爸爸走过去,不招呼爸爸,只招呼我:“小小快来,也跟着学一学。”

拜托哟,你先教了赫拉拉,回过头来再教我,我的地位果真一落千丈了吗?

赫拉拉自己倒是很识相,飞快地放下水壶,一溜烟地回了她的房间。我知道她的躲避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爸爸,她应该管我爸爸叫“大哥”,可是这个透着亲热和撒娇的词儿她很难叫出来,所以干脆躲开了事。

“爸!”我爸爸恭恭敬敬叫爷爷。

爷爷在鼻子里“唔”了一声,语带嘲讽地说:“今天起得早哇。”

爸爸耸耸肩,不接爷爷的茬。他们两个人只要一搭上,肯定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爷爷准要责怪爸爸不求上进,三十岁的人还没有一份稳稳当当的工作,虚度大好年华。爸爸就要辨解:时代不同了,工作的形式也有大不同,朝九晚五地上班是工作,坐在家里也是工作,优劣高下很难分清楚。知道“SOHO”这个词儿吗?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一群人。

爷爷很不屑地哼一声:“搜货?有出息呀!上四年大学,临了就做个搜货的?”

爸爸心里很不服气,很想骂爷爷“老顽固”,不敢骂出声,怕爷爷心脏不好,受刺激。可是这个词儿不蹦出嘴边呢,爸爸自己又难受,憋得慌。这样,爸爸干脆从一开始就不搭腔,装低调,免得说开头之后收不住,父子间伤和气。

爸爸用爷爷的心爱之物来打岔:“哎呀,开了一朵鹤望兰!橘黄色的呀,真棒哎!”

爷爷果然上了钩,顷刻间眉飞色舞:“看仔细!何止是一朵?这边还有两支花苞呢。”

爸爸很夸张地啧着嘴,一边用眼色示意我,让我接替他跟爷爷对上话,好摆脱他的尴尬。

我特别希望有机会在爷爷面前替爸爸争一口气,就不无炫耀地告诉爷爷说:“有人请爸爸去少管所当老师了。你知道少管所是什么地方吗?”

爷爷的反应来得很迅速,转身向爸爸:“怎么回事?当什么老师?”

我忽然想到,爷爷是民政局局长,民政局的工作跟少管所肯定有关系。

爸爸其实是愿意我炫耀出来的,可是他偏要装出不屑一提的样子训斥我:“任小小你真是大嘴巴!什么老师不老师呀,去不去我还没有决定呢。”

爷爷果然上当了,立刻沉下一张脸,以十倍的严厉态度训斥我爸爸:“什么话呀?你以为你是谁?有事情做还要挑三拣四?要我说,就你这种吊儿郎当的人,哪里配到少管所当老师?你要反过来受教育,先端正端正你的作风和思想!”

爸爸终于憋不住,跟爷爷干起仗来了:“爸你说清楚,我的思想怎么不对了?我坐在家里不出门就能挣到钱,替人类减少碳排放,还替国家抚养了一个接班人,税照交,公民责任照尽,谁的行为有我这么高尚?”

“混蛋逻辑!”爷爷骂他,“你们这一代人要都像你这么懒,那个那个……”

爷爷一着急,说话就要结巴;一结巴,脸就憋得发红,红脸关公一样。

新奶奶不失时机地出现在阳台上,替爷爷和爸爸解围:“饭香菜熟啦,洗手吃饭吧。”

这一会儿的工夫,她已经解掉围裙,换了一件鹅黄色的对襟毛衣,头发用一只蝴蝶造型的大发卡别在脑后,清清爽爽,笑意可人。

爷爷不好再摆脸子了,乖乖地进厨房洗手。

爸爸咬牙切齿对我说:“我就偏要去当这个老师,稀罕他,气死他!”

我知道爸爸说的是狠话,他这个人,当他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时,他的心里恰恰软弱得像绵羊。

吃过饭,我们想去电影院看一部新上演的美国灾难片《后天》。我们两个人都喜欢坐在电影院里看这样的大片,手里抱一桶爆玉米花,身子缩进沙发椅,在山崩地裂的镜头和震耳欲聋的音响效果中屏住呼吸,心跳如鼓,享受一段肾上腺素升高的快感。在《后天》之前,《龙卷风》《天崩地裂》《完美风暴》……每一部我们都看过了。爸爸说,美国灾难片的令人瞠目的特技水平,中国电影永远赶不上。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还用讲吗?想象力的问题。中国这样的教育制度下挣扎出来的人,除了找工作,挣钱买房,升官往上爬,脑子里还会想什么?地球哇人类呀责任哪,一边去吧。

我爸爸对现实问题挺清醒,可是他永远都是一个光思想不行动的人,他连自己的状况都不想改变,更谈不上改变社会。也因此,我对他的很多奇谈怪论已经见怪不惊。

爷爷对爸爸的这种清醒也有一个比喻,他说我爸爸是属手电筒的,照人不照自己。看社会是一针见血,轮到看自己,就闭上眼睛装瞎。爸爸不服气,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光是照人也好哇,人人都开亮手电,这社会不是一片光明了吗?魅魑魍魉不就无处藏身了吗?”

爷爷和爸爸两个人就是这样的针尖对麦芒,碰到一块儿就戗戗。

我们排在电影院大厅长长的购票队伍中。爸爸伸着脖子默数一遍前方的人头,放心地告诉我,估计还能够买到当场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走开去接电话,回来皱着鼻子说,真扫兴,恐怕他不能陪我看电影,昨晚他忘了替一位畅销书作家更新博客,作家的经纪人盯着他催呢。

也许你会问,既然是作家,书都写得,博客不会写?当然不是不会写,是作家的时间都得用到码字儿挣钱去,博客这块荒地就租给别人开垦了。作家乐意,我爸爸拿到佣金也乐意,两全其美。

爸爸说:“真抱歉,你得一个人看电影了。回来记得把剧情讲给我听。”

我想了想,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实在没意思,就决定先跟爸爸回家,下周日再过来补上。反正像这样的大片,电影院起码要放上十来天。

一路往回走,我爸爸还是蹦高落低地没个正形。街上的车多人多,有时候车轮子就擦着他的裤脚边飞过去,吓得我追着他大呼小叫,提心吊胆。

走进小区,快到楼下时,我抬头朝我们家的窗口看。窗户的雨棚下边有一个麻雀窝,是去年一对老麻雀孵完了小雀儿遗留下来的,我一直拦着爸爸没让他捅掉,希望今年麻雀夫妇还会来。现在已经到秋天了,麻雀们要来的话,也该是时候了。

结果我没有看到麻雀,却意外地发现窗玻璃后面的纱帘在飘动。家里明明没有人,窗帘无缘无故怎么会动呢?我马上想起恐怖电影里的场景,心开始怦怦地跳,既害怕,又兴奋。我追上爸爸,指给他看。爸爸一把抓住我的手:“别上楼,肯定是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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