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被拖到郊区一个废弃仓库。阿虎坐在一张老板椅上,椅子是从办公室搬来的,放在一堆水泥袋中间显得很滑稽。
“哟,亲爱的军师陈先生,好久不见。”阿虎今天穿了件花衬衫,扣子还是只扣一半。他手里拿着中年人那个小猪佩奇创可贴粘着的眼镜,“品味挺特别啊。”
中年人眯着眼——没有眼镜他几乎瞎了,只能看到色块在晃动:“阿虎哥,祸不及家人。”
“当然当然,”阿虎把眼镜扔还给他,“我坤沙哥最讲规矩。”
中年人戴上眼镜,世界重新清晰。他看见仓库里有十三个打手,其中一个正在用手机玩消消乐,音效没关,“unbelievable”的提示音格外突兀。
“首说吧,”阿虎二郎腿,“大麻成在哪?在做什么?计划是什么?”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小猪佩奇创可贴有点松了:“我不知道。我们分开了。”
阿虎叹气,对旁边小弟说:“你看,文化人就是爱说谎。”
一个小弟上前,一脚踹在中年人腿上。骨头的脆响和中年人的闷哼同时响起。
“现在知道了吗?”阿虎问。
中年人疼得冷汗首冒,但还是摇头。
“硬骨头啊。”阿虎站起来,走到中年人面前蹲下,“这样,我们换个方式。你加入我们,坤沙哥说了,走私线以后归你管。分成嘛……比大麻成给你多两成。怎么样?”
他掏出一份合同:“签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不签……”他指了指角落,“那里有水泥,还没干。”
中年人眯眼看合同——其实他看不清,但装作在看:“阿虎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如果我负责走私线,月薪多少?有保险吗?年终奖怎么算?工作时间是?”
阿虎和打手们都愣住了,仓库安静了三秒。
“你他妈……”阿虎反应过来,“我们在谈生意!不是招聘会!”
中年人认真地说:“但根据《劳动法》,就算是非法雇佣,也该有基本保障。而且如果我出了意外——比如像现在这样腿断了——算工伤吗?医疗费谁出?”
玩消消乐的小弟忍不住笑出声,被阿虎瞪了一眼,马上转回身继续玩手枪。
“你在耍我?”阿虎脸色阴沉。
“我在认真考虑职业规划。”中年人疼得嘴唇发白,但语气依然平静,“而且如果我负责线路,我要求每周双休,因为我女儿周末有亲子课。加班要有加班费,夜间工作补助按国家标准……”
阿虎一拳砸在旁边的木箱上:“够了!”
他喘着粗气,盯着中年人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你有种。但你知道吗?大麻成现在在做什么,我一清二楚。等他攒够钱想来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