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对,就是它!”
戚姬故意白了他一眼,说:“你还蒙在鼓里呢,当时就是有人雇了这瞎子,让他半夜里跑到南山上吹的,制造孩子出生时有异兆的假象。我也是无意中听到这首曲子,问出来的。”
刘邦顿时大怒,骂道:“哪个混账东西敢这么欺哄我!”
戚姬说:“还有谁,还不是有人看你偏爱如意,故意制造一些假象移爱于他人,以保住他们母子的位子,好弄权于朝,兴风作浪。”
刘邦气哼哼地说:“太可恶了。她不是怕我废除太子吗,我让她想保也保不住。现在正好有人谋反,就让太子去处理,平息了是应该的,平息不了,就借机废掉他,到时看谁还再有话说!”
宴会进行到月上中天方散。因为酒席是摆在露天的,刘邦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席间又生吕雉的气,又吃了不少被露水露过的狗肉,第二天就生起病来。也因为自从当上皇上后,生活比较安逸,**方面未免多些,加之他年轻时纵情声色,积累的毛病至此一块显现出来。俗话说,女色最是刮骨的钢刀,年轻不知雄中用,到老落个咳嗽病。刘邦这一病竟迁延月余不好。
英布公开向朝廷叫板后,本来以为几个使者回到长安把情况说明后,刘邦会马上派大军讨伐他,没想一等不来二等还不来。这给了英布一个错觉,刘邦现在已没有能力攻打他,朝中无人,不敢轻易用兵。有了这个判断,那还等什么?稍作动员,就打响了侵犯相邻郡国的战争。
楚国、吴国接连报来英布造反的消息。刘邦强支着病体走上议政殿,召集群臣商量平叛之事。萧何炮制出功臣表事件后,刘邦把几个有大功劳的军事元老都放了外任,此时只有王陵、樊哙、郦商、吕释之、雍齿、武虎等一帮二等战将可供差遣,但其中让谁挑头都不能服众。刘邦又想着借机废了太子,便降下旨意,让太子统帅大军,即日开往前线,随同出征的将领拟有王陵、樊哙、雍齿、武虎等。
皇上做出上述重大部署的时候,太子的高参商山四皓都在场,但因为他们只是宾客,上面不问就没有发言权,所以尽管一致认为不宜让太子做这件事,也不好插嘴。散了朝之后,回到太子的朝阳宫,四皓才忙不迭地向他分析担任这次剿匪任务的利弊,说:“你现在已是太子,是未来皇位当然的接班人,此去剿匪,胜了固然应当,但若败了,就会给朝廷上下太子干不成大事的印象,给你将来顺利接班留下阴影。况且皇上一直有易立太子的想法,现在还有人在迫不及待地做这锅饭,到时正好授人以口实。与其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不如干脆不去。”
太子也意识到这里面的负面效应,加之年龄尚小,信心不足,不愿冒此风险,现在听到四皓的看法,更不想当这个破统帅。他看着四老,来回走动着说:“可皇上已经做出了决策,如何才能叫他收回成命?”
在其他人进言的时候,绮里季已想好了对策,胸有成竹地建议说:“此事只有请皇后出面,她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年龄尚小,我们再给她说一说此行的弊端,她一定不舍得让你去。然后让她去缠皇上,况且她有的是办法,保准这件事情就能定下来不去。”
“皇上已经年龄大了,最近身体又一直不太好,不能御驾亲征,我要不去,他让谁去呢?”太子忧愁地说。
东园公说:“只要不让你去,管他让谁去呢。”
吕雉已知皇上让太子出征的消息,起初以为这是好事,说明皇上改变了对太子的看法,并且太子一向仁弱,正好借这次机会出去锻炼一下,要能立了功,也为以后亲政打下坚实的政治基础。及听了商山四皓的建议后,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夜去找皇上求情。
刘邦这一段时间都在戚姬宫中调养,吕雉为了孩子和她们母子的长远之计,顾不得戚姬见了她拉得像驴头一样长的脸,主动找上门去。
皇上正为找到一个理由把太子打发出去,为下一步实施换立太子的计划创造了条件而高兴,并把这个想法对戚姬说了。这个可爱的小女人高兴得眉开眼笑,也不嫌老头子的嘴臭,抱着他足足吻了一顿饭的功夫,磨得两个人的嘴唇红得像刚吃过了半碗辣椒。随着侍者一声喊话,二人知道皇后来了,戚姬把手中正在玩弄的木瓜重重地摔到刚刚为皇上洗过脚还没撤去的铜盆里,只听“哐啷”一声响,盆中的水溅了一地,她悻悻地离开了。刘邦不知皇后来找他何事,冷冷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吕雉没说话,先扑漱漱地哭了起来,弄得刘邦一头雾水,不耐烦地问:“什么事能让你流眼泪?直接说吧,别装得很委屈似的。”
吕雉说:“我当然很委屈,就是养个鸡,跟你这么多年,你也会有些爱惜之情,怎么对我们娘俩就非要逼到绝路才罢手呢?”
刘邦说:“这话说的毫无道理,我什么时间把你逼上绝路了?就你做的那些事,我有一件跟你计较了吗?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让太子带兵去攻打英布,还不是要置他于死地?英布是什么人物?论勇猛,现在汉朝还有谁能比他厉害?太子才十五岁,会是这样一个人的对手?况且你让跟他去的一些武将,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任谁也不服的人,平时连你的话都阳奉阴违,年龄上都是叔伯辈,你让太子去带他们,只会产生矛盾。我跟你这么多年,好事坏事也都为你做了,你现在是哪眼看我哪眼烦,眼下只有这么一个男孩子,是我今后的唯一指望,你让她去送死,我也决计不活了,现在就死给你看。”吕雉说着,就要向墙上撞去。
刘邦也知让这么小的一个毛孩子去对付英布那么一个强大的敌人有些儿戏,又见吕雉又哭又闹,可怜兮兮的样子,当下心一软,训斥道:“你别在我跟前要死要活的,我说让太子去,也是想让他锻炼锻炼,至于像你说的,去送死吗?再说,他是太子,我不让他去让谁去?”
吕雉说:“前些年那些诸侯造反,你都是御驾亲征,为什么这次非要太子去?”
刘邦听吕雉竟提议让他去,当时来了气,说:“我年龄这么大了,身体又有病,你为了孩子,竟不顾我的死活,还有什么夫妻感情?”
吕雉说:“我为了孩子,难道孩子不是你的?你怎么得的病?要不是让一些女人哄得晕了头,被掏空了身子,至于有点头疼脑热就把你搞得像霜打似的?”
刘邦骂道:“你这个熊女人,一提就是这些事。我死了活该,不正中了你的意?让你儿子去打仗,你说是让他去送死。不让他送,我去送。但我也给你明说,只要我不死,你和太子也别想怎么的!”
吕雉说:“大权在你手里,我们能怎么的。”
刘邦还要骂吕雉,侍卫长王猛进来说:“皇上该休息了,皇后您请回吧。”顺便又问:“白天时王廷尉让问皇上一声,去年皇上让抓的几个人,一直没有审出结果,现在正是朝廷用人之机,是不是把审都尉和任副相放出来?”
王猛这时一心只想着效忠皇上,忘了这事和皇后有关,恰巧皇上和皇后刚生过气,他偏又提到这件让皇上很恼火的事,惹得刘邦没好气地说:“我还没死呢,等我死了你们再当好人吧。”
在这之前,与皇后风流案有关的嫌犯之一曹郭已由家人买通廷尉王恬放了出来。因审不出什么结果,加之王廷尉也有讨好皇后的意思,便想趁机把其他二人也放了。但因为这二人职务较高,他不敢擅自做主,便让侍卫长给递个话,没料给拒了回来。
吕雉的一番愤怒,让刘邦决定亲征英布。但他的几句气话,却让吕雉的心再次凉到了极点,绝望地想,只要皇上一天不死,太子的位子就一天不牢固。皇上马上出征,只把萧何叫去交待了一下工作,其他人事没做任何安排,这让吕雉寝食不安。正在苦闷时,这天天黑下来后,曹郭来访。吕雉见到他,当时想到了赵弥,想到了赵弥的死,想到赵弥用什么办法杀了她的哥哥,顿时眼睛一亮。她先问了曹郭一些狱中的情况,又说到过去,然后两个人密谋了一番,曹郭最后表态说:“这个事不要你再问,我自会办好,出了事我一人担着。”
刘邦这次出发前,千不该万不该把雍齿带了去。雍齿一直是他最恨的人,分封功臣时,因为一时来不及做到公正行赏,怕一些将士在开国前上访闹乱子,就听从了张良的建议,先捡自己最讨厌的这个人封了个什方侯。但这只是一个虚爵,以后就把雍齿晾了起来。为此雍齿耿耿于怀。曹郭了解到雍齿的一些情况后,很为他鸣不平,在他随刘邦出发前,狠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在途中做件大事,两人一拍即合。
吕雉知道侄子吕产也要随皇上出征,便把他叫来叮嘱一番。吕产说:“请姑姑放心,我一定做得滴水不露。”
朝廷的平叛大军浩浩****开到淮河岸边。英布一见刘邦亲自率领部队来讨伐他,当时吓得想退缩。但他转身又想到,皇上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人,到了这时候,即使投降,也免不了满门抄斩,与其这样,不如横下心来,一条路走到黑。
两军相对,刘邦斥责英布道:“罪人英布,我待你不薄,为何还要造反?”
英布此时已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为自己辩解,慌忙中脱口而出道:“当皇帝多好,一样的乡巴佬出身,你能当皇帝坐拥天下,我怎么就不能。”
“好你个无义之徒,果然有此野心,今天就让你尝尝皇军的厉害!”刘邦愤慨地说。
英布说:“少废话,要打就打,今天与你一决雌雄!”
两军当场展开厮杀。混乱中有人向刘邦射了一箭,中其左臂。吕产没看清楚谁放的箭,以为是雍齿所为,近前一刀把他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