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院落,小小池塘旁,一位身着布衣长袍的青年人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兴致盎然地瞧着树上一对红脊绿翅的灵鸟。零点墈书免废粤犊
“主子,宁公子遣人来说,请您去前院商讨要事。”玄一从院外走进来,恭声道。
树上灵鸟依偎缠绵,发出清脆鸟鸣。宁怀川饶有兴致地化出一把灵食,以灵力托着,散到灵鸟周身。
他喂得认真,仿佛天地间最重要之事便是让眼前这对灵鸟吃上一把灵食,以至于对玄一的话好似听得并不如何用心。
玄一站站在池塘边毕恭毕敬地垂首立着,也不催促。
如此过了一刻钟,眼看日光倾斜,透过梧桐叶缝斑斓地照在青年人脸上,他方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沈知遇,到哪了?”
自几十年前被通天门的长老拘过一次,宁怀川远离尘世太长久,性子淡漠许多,已极少对什么事真正地上心。所以,对于能引起宁怀川关注的沈知遇,玄一一直特别关心着。
“前几日在新沟杀了两名黑袍弟子,后与白霜霜二人顶了个狼妖救命恩人的身份,进了狼妖族地界。”
“两个人?”
“是,进入新沟前,沈姑娘同另外三人分开,李玉京、陆长渊以及许琳琅三人化作红莲妖族来了千脊原,沈姑娘则带着白霜霜和傀儡留在了新沟。
宁怀川小心翼翼聚了团清水喂到灵鸟嘴边,随口问道:“宁程翌没发现恶妖就在千脊原?”
“没有。”
宁程翌以为东海恶妖同他一样急需絮语花,如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抢夺絮语花炼化妖丹身上。仗着絮语花旁的九焚炼妖阵,觉得恶妖必死无疑,连千脊原结界这般重要之事都交给了崔月茹,如今出了岔子,又寄希望于主子出手帮忙。
玄一想叹气。
“蠢货”宁怀川轻笑出声,“那我这位蠢侄儿,今日寻我所为何事?”
“三日前,崔姑娘前去见了妙音宗卫青岚卫青岚盛怒,千脊原结界受袭”玄一垂着眼,将竹院外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末了讲到李玉京时,鬼使神差地道了一句运气极好,沈知遇对其很是上心。
“上心”宁怀川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树上对影成双的灵鸟,其中一只身体突然砰地一声炸开,化作一片血雾。
宁怀川慢慢松开碾灭灵鸟血骨的手指,他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张柔软的娃娃脸上满是冰冷刺骨的嘲意:“她们神族的后人还有心?”
玄一扑通跪下,沉默着并不接话。
宁怀川拭去眼角沾染的血迹,似笑非笑地望着失去爱人仓惶飞走的灵鸟,柔声问玄一:“你说,我把李玉京杀了,沈知遇会伤心多长时间?”
宁怀川的这个问题玄一不晓得如何回答。他没爱过人,自然也未曾经历过失去爱人,但在通天门待得久了,执行任务时倒也杀过几个结了道侣的男女。
他揣摩着主子心意,迟疑地:“大抵需要六个月。”
这是他遇到的最长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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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月”宁怀川的声音飘忽了一瞬,陡然大笑起来,“六个月、哈哈哈,六个月。”
青年周身灵气涌动,不过眨眼间便腾起巨大的白色火焰。烈焰熊熊燃烧,像一场无终的业火,将青年面前的梧桐古树、青竹老藤通通燃烧殆尽。
玄一头垂得更低了,那失控的灵力带着癫狂的杀意绞杀过来,体内胸骨随之寸寸碎裂,他抑制不住地呕出一口鲜血。
“将他带过来。”宁怀川抚着额头踉跄着靠坐一旁的古树残骸之上,喃喃自语,“将他们都带过来。”
这一日,青竹小院给了宁程翌等人一个“主子痛失爱鸟,伤心过度卧床不起”的理由后便紧闭了大门。
不管这个理由多么离奇,也不管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如何地静成一片,玄一拒了来客后,又在众人目瞪口呆茫茫没有回过神智前,于小院附近施了法设下一道禁制,算是彻底绝了宁程翌等人的纠缠。
宁程翌得知消息后,惊怒地失手摔了五个茶盏,四个花瓶,等回过神来寻玄一时,玄一早已驾了灵驹来到千脊原外围。
从前玄一作为“刀”一般存在,一贯只会杀人,不晓得如何将人“带”回来。愁眉苦脸间,脑中灵光一闪,觉得要将沈知遇一行人完整“带”回去,又不破坏主子计划的,只有“引”之一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