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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荷(第3页)

屈从于这浅浮的感情?”

奕华看见了俄罗斯一座宫殿般的房子里,美丽的女人撇下的奥涅金——绝望的男人,飘然而去。奕华内心充满了无限悲哀,对男女的纠缠有了不祥之感,觉得怎么就像毛泽东对战争技巧的描述:敌进我退,敌疲我打呢?

奕华的内心被一种东西搅乱。头发,也被树上的松鼠丢下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乱了。她抬头看,几只小东西也在看她,眼睛明亮清澈,像把她看穿了似的……她才发现,初霜已开始下来,树叶的黄与红更加纯粹与光亮。荒野,仿佛瞬息改变了颜色,黄与红成了统治者,连海子的水也流金溢红,草坡也由茵茵绿毯变成金灿灿的温暖之乡,獐子、扭角羊之类的动物在荒野的活动日益频繁。接下来便会是漫长的严冬了,这些家伙想抓紧最后的温暖季吃饱喝足呢。

5

林肯一直目睹奕华看书的过程。在荒野,凭直觉,他总会知道奕华在哪片林子、哪座岩石后看书。他仿佛会透过一切屏障清晰地见到她的所为。有时,会为躲起来看书的奕华送去馒头、茶水。收工时,去帮心神不定的奕华扛画架。偶尔也问,好看吗?得到肯定回答,他扬眉轻笑,像一个没有撒谎的孩子。他不时还会悄悄瞟一眼奕华看到哪个章节了,又回忆那一章节的情节与语言,揣度奕华读到这个章节时,心里会涌起怎样的潮汐。

奕华同样。她特别注意林肯在一些地方细微的记号:用铅笔打的圈,或若隐若现的折痕。如同达吉亚娜去翻读奥涅金读过的拜伦的《唐璜》一样,从书中一些微妙的记号中去了解奥涅金是个怎样的人?什么词句在引起他的注意?什么的情节在打动他的心?

是的,他们是在不同时空中,共同读着这本书。这种共同,让他们的眼神间越加有了默契:常常是这个人一抬头,便会见到那个人的目光幽幽过来。那个人一瞥,又会撞上这个人眼睛的探问。

他们的这种眼神交流很快便被小柳发现。

那天他们是去离营地更远的地方画标本的。收工回来的路上,小柳见到林肯左手拿着画架,右手也拿着画架,大有深意地抿嘴一笑。奕华以为她会说自己一些讥讽的话了,却是瞟都没瞟奕华一眼,只顾着走在林肯身边细声细气拉家常。

“林肯,你长得像爸还是像妈?你爸爸妈妈肯定长得很漂亮吧,尤其是你妈,都说儿子长得大多像妈妈啊,都说部队首长的爱人都是漂亮的……林肯,你为何叫这么个名字,听说还是一个美国总统的?”

奕华在边上仔细听着林肯会怎么回答。因为关于他的家庭背景,也是考察队的人议论的话题。有人说,他父亲是驻渝都某军的大首长,他也是两年前才从部队转业分到市植物研究所的。“肯定是大首长的公子。你看他的高筒皮靴、军大衣、军衬衣,那样的行头,小战士哪里有?”奕华听到过好几个男人很羡慕地说起。但林肯从不对这些议论做任何回应,谁问,他都是淡淡一笑,仿佛不屑说起似的。男人们又会说:看来官不小啊,大官的儿都要保密的。

对小柳的咄咄相逼,林肯仍是笑,甚至转过头来看了一下奕华,笑中又带了抱歉的意味。

小柳知道林肯在王顾左右,却继续说着:林肯,听说你已有女朋友了。我可没瞎说!五一节在研究所门口见着你和一个漂亮的女孩走在一起。那女孩的模样,我们这里没人能比的。那不可能是你妹妹吧,妹妹哪会那样亲热地看着哥说话的。就是你女朋友吧,看,你脸都红了。

林肯的脸的确红了。不是那种不好意思的红,而像被什么憋住了。他仍没说话,几大步迈到小柳前面去,走得像风一样的快。小柳嘟着嘴吵:“林肯,你使坏嘛,走这么快,要把我们扔在深山老林啊?”小柳连追带赶,赶上了就拿着手里的毛巾去抽打林肯,撒娇。谁知小路凹凸不平,她一趔趄,摔了下去,顿时,她抱住左脚哇哇叫起来,说脚崴了,痛得走不了路了。

央金帮她按摩,又正了气,说没破皮也没红肿紫青,不妨。但小柳咬着说痛,走不了路。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林肯,说:都是你害的,你得背。

奕华马上就盯住林肯,眼神在说:她在装,好拙劣的伎俩,别理。奕华想看到林肯的断然拒绝,看到的却是林肯站在那里发呆,似乎谁的话、谁的眼神都没留意。

小柳仍坐在地上气鼓鼓地说:我走不了的,你们自己先走吧,不用管我。

林肯走到小柳面前,背起她就走。奕华觉得他做这一系列动作时,有一股子狠劲,像在与谁赌气,又像破罐子破摔,一头被放在祭台上的牺牲似的,眉眼间有着不易觉察的凄凉感。但这个男人又是很享受这一切吧,包括他的肌肤、肢体都在享受被女人虐待的感觉。奕华有点懂了,她发现了林肯的弱点——他又是一个上天专为女人制造的、贾宝玉似的男人。他是为娱众而存在的,泛爱,有无边无际的爱能力与爱能量,不会放弃与任何一个女人的缘分。他太爱惜自己做男人居高临下的怜悯了。

太阳虽高照着,但荒野已有了冷凛之气。林肯不说话走得很快。大家也无话可说,只听得见小柳嘤嘤在哭,哭得无奈而徒劳。奕华能体会到小柳的悲情:这个神秘的男人啊,嗨。奕华也被悲哀之气阻塞了思想、大脑。她小心翼翼地走路,慢吞吞的,只怕一快,泪就会不听大脑的指挥,冲破眼膜最后的防线,梦一般混乱地出现。那样的话,谁都会看到她像疯子似的在流泪,林肯也会看见。这种说不出理由的泪会让林肯怎么想她呢?愚蠢的女人啦,你有心事了,你在爱了么?奕华被这个爱字吓住了,吓得连悲哀也冷冻起来。她脑子更是混乱,混乱让她脸色有些苍白。她对央金说,你们先走,我去方便一下就赶来。央金说,我们会走得很慢等你。你不要跑远了,这一带地形复杂,就在那些岩石后边吧。我随时叫着你。

奕华没听央金的话。她闪到岩石后,发现下面有几条路,有一条路似乎是同他们要回去的路是平行的。她觉得,这里离党岭村不过也就十多分钟,太阳还在山顶,天还大亮着哩。她在岩山上用粉笔写:央金,我自己回去了,你们别等。她想用孑身独行来实施一项惩罚,针对林肯、小柳,还是自己。也许,只有惩罚才能让她欲哭的感觉消失。

6

顺着那条路走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奕华并没望到村庄的影子,反而走进一条大峡谷。

峡谷内的天已渐渐暗起来,天际已有星子与月亮隐约的踪迹。借着依稀的光亮,可见峡谷两岸的悬崖峭立,古树杂生,乱藤倒挂。齐人深的丰茂之草,并没枯黄,反而润润生碧,却遮天蔽日的,让小路湮没其间。

奕华不知该往哪里走了?往下看,万丈深崖下的谷底是叠叠瀑布,水声被四周的山崖关住了,叫吼如雷似兽,响得怕人,奕华有了悚栗。回去的路,也被一片近似黑乌鸦的荒草湮没。刚才只知道往前冲,根本就没去顾及来途。

奕华定定神,却也无法。她想自己可能走进了村里人说的没有人烟的百里峡谷了。顺着这条沟,只能走到八美。

奕华放弃了前行的打算,只是挣扎着走出齐人深的杂草丛。她从小就对高高的杂草有着无比的恐惧,觉得杂草就像深流,不知里面会潜伏着多少危险。这种蠢蠢欲动的恐惧,让人等待着的恐惧,远比一头猛兽明目张胆向你扑来,可怕得多。

终于,她找到一块向外飞翘着的岩石,光秃秃的,三面悬空,往前走几步,就是万丈深渊。奕华坐在岩石上,大脑一片空白,似梦非梦。月亮已升到高空,想来该是晚八点以后了。时空在奕华这里,在无人的峡谷里,已变得毫无意义。她想睡了,疲惫之极,昏昏然,她觉得应该睡去了。却突然见到了父亲在她身边忙来忙去,说想拿一点什么东西来给她保暖。父亲很着急地在叫她:怎么睡在这里呢,会着凉的……父亲急得团团转。父亲的话,让奕华发现自己竟睡在了一堆冰块上,冷,镂心铭骨的冷,漫天无涯的冷……

奕华啊,奕华……父亲始终附在她耳边叫着。父亲不让她睡。她哀求父亲:我好累了,让我睡吧。不行!不行!父亲推她起来:这里不是你该睡的地方,起来,必须起来!父亲的脸因异常严厉而变成了鬼一样的恐怖,奕华吓得猛一冷丁坐了起来……

奕华,奕华……黑暗中叫声不断。是来自地狱还是天堂的声音呢?

奕华看到对面山梁黑黝黝的草丛中,电筒光、火把一片混乱。父亲却在这一片光亮到达之前,匆忙离去。那一瞬,奕华多么不舍。

林肯第一个跑到奕华所在的岩石上。他离奕华几步远时,却“扑通”一声倒在石头上,嚎啕大哭。手电筒被他发狠地扔下山谷,还带着亮光。亮光在黑暗中弄出了一道惊悚的线条,然后就不知所终了。

……

奕华后来对这段经历缄口不谈。谁也不知她被困在百里峡谷时到底想了些什么?只是后来她生下女儿时,母亲来看她,她对母亲说:您信不信,那天在峡谷的岩石上,我真的见到父亲了。他不让我去,大概还是想我能给蓝家留点血脉吧。母亲,我要是跟着父亲走了,您会怎么办?

母亲看着她,很肯定地说:我会立即嫁人,再生女儿或儿子。

奕华的泪悄悄流下来。她好想一把搂住母亲说:妈,我怕。

母亲也想抱住奕华——自己这个刚刚创造了生命的女儿。她已听到自己的血从身体里流向这个女人,又流向下一个女人……其实,她也很怕这个世界啊。但,听到血脉这样流淌的声响,便没那样害怕了。并且觉得自己的手臂够大的,抱女儿和外孙女已绰绰有余。似乎,再努力张开,抱住一个地球,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奕华与母亲都不过是在自己的内心**浩**了一番,犹如一种精神**。面子上仍是彼此匆匆地望上一眼。母亲用想抱奕华的手抬起来整理起头发,把掉下来的几缕用细发夹别上去,以保持高耸着盘髻完美无瑕……

7

翌日,考察队全体人员休息一天,算是为昨夜的事压惊。

林肯拿了两瓶水果罐头来女宿舍看奕华。把一罐给了央金等人,另一罐让奕华打开吃。小柳在旁叫唤:偏心眼,敢不敢当着得我们的面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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