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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002(第3页)

奕华奇怪,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什么办法?

转眼她就不见了,奕华担心,这么大个学校走丢了怎么办?

又变戏法似的回来了,拍着奕华的肩说:晚上的住处有了。一楼看宿舍的大妹子说,可以住她那里,正好搭伴。奕华想起来了,一楼的确有个小房间住着看宿舍的阿姨。她曾为晒的衣服被吹下楼去那里找过。房子很小,却放了一张大床,其他的就是撮箕扫把,那女人还得做几幢女生宿舍的清洁。奕华印象中,女人的脾气有些古怪,并不好说话呀,林一白的母亲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和她搞得热热乎乎?

“我送了她一只带来的小笨鸡,自家养的不去钱。她在织毛活,袖子怎么接都不平。我三下五除二就帮她接上去了,漂亮得很。织毛活,天下有几个女人织得过我?我对她说了,就是睡的这三四天,帮她织一件男人的毛衣。她还不信,我叫她只管备好线,小菜一碟。”林一白母亲说到兴头上却突然叹起气来,又说,人啊,不能处处嘚瑟,该贱的时候还得贱一点。只要肯贱,把人家都当皇帝皇后捧着,当自己是丫头、老妈子,该侍候的侍候,该追随的追随,别人使脸子,骂啊打的都不放心上,便没有事不能成了。我就是这样教一白的,他学了几分没学通,人反而活得更难受了。

说起林一白,她悲从心来,半天不吱声,眼神里却是有话的,似乎憋不住了,拉着奕华到了走廊。又前后看看有没有人,怕关着门的屋子仍有人听得见,又拉奕华去走廊的端头,确定没人了,却欲言又止。奕华只好催促:阿姨,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林一白的母亲仓促地睃她一眼,说,闺女,我是结过婚的女人了,说了丑话,你别见笑,也别怪,丑话虽丑,倒句句都是做女人的道理。

停下来观察奕华的反应,始有些忐忑,终却理直气壮。她说:告诉你,闺女,女人的那地儿天生要男人来戳,直来直去的,穿着**,遮遮挡挡,算个什么事嘛?甭管它是什么文明,哪家的条条款款,男人女人只要有能力都得干那种事,赤条条的,自古如此,否则男人成不了男人,女人成不了女人。听说过一句话么,天地人合。依我看就是,天在地之上就是天,地在天之下就是地。男人凸那么一点,女人凹那么一点,合起来,男人在女人的里面,女人把男人收留,就是人。天地人各在其位,这天下不就太平了!

还有,不要以为女人干这种事的年月有多少?很快的就没男人想干你了。也有一天,你也没兴趣了,再好的男人光溜溜站你面前,你那地儿就不生水,就不潮润,该有多惨,一生就完了。你正青春年少,别辜负自己啊。

奕华听着这些话,一惊一乍,岂止是天方夜谭,完全是离经叛道,与她所接受过的有关做女人的教育完全南辕北辙,所以她除了一惊一乍,根本无法吞下,更别说消化。还有,令她最不高兴的是,林一白为什么要把他们的隐私告诉其母?他身高八尺的汉子,种种细节,怎么能像小屁孩给妈妈告状似的,一一启齿?

第二天,林一白的母亲执意要带他上医院看一看,悄声对奕华说,身子骨垮了都有得收拾,就怕脑花子散了。执意要去梦戈山。梦戈山有个精神病院,令它在渝都人口中就成了精神病的代名词,骂谁有精神病,就说你是梦戈山跑下来的。

开始并没有对林一白说上哪去,到了医院门口了,他看见了挂的牌,也没吭声,奕华甚至发现他还有着淡笑。那时,他正在他母亲的背上。一米七二的母亲背着近一米八的儿子,很吃力,“嘿哧”“嘿哧”爬坡上坎,脸一阵红一阵白,大冬天衣服脱得只剩下件薄毛衣了,奕华想帮忙,帮不上,只能跟前跟后干着急。

医生看了病,说现在还没出现危险的大毛病,是忧郁症。但不注意,后果也不堪设想。开了一些药,交待怎么吃,家属怎么照顾、怎么排解。建议先休学一段时间,脱离目前的处境,回东北老家去调养。

林一白的母亲一把搂过儿子,尽管儿子坐在那里,体积也比她庞大了许多,她仍不管,试图要把儿子护在她的怀中,像老母鸡对待小鸡崽一样。她哭,一口一个儿地叫着。她说,儿啊,你忧郁个啥嘛?你知道你娘这辈子都遭了些啥罪?你娘苦得很啦。你娘都不忧郁,还不是要欢欢喜喜地活,你为何就学不会娘呢?你给谁倔着呢,?你倔来倔去,是在和命斗哇。

奕华也哭得酣畅淋漓,好久都没这样出声地哭了。她羡慕着林一白,可以被一个热乎乎的怀抱搂住,那是母亲的怀抱,一如母亲的子宫,进去了就安全了。有那么一瞬,她恍惚觉得林一白缩成一个小孩,再往小处缩——婴儿、胚胎,他真的缩回他母亲的子宫里去了,幸福地在里面蜷曲如弓,睡觉,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外面。她往前扑,想找一个怀抱,却扑了个空。

林一白离开学校时,拄着拐还是难以移步,仍得母亲背,从校园去碚城的长途汽车站,坐车到渝都,再走路去火车站,坐火车到北京后转哈尔滨的火车,再转伊春的火车,再转去五营的长途汽车……奕华只是想一想,已是八千里路的云和月了。林一白的母亲半背半扛着,用粗麻绳在腰间捆了几圈,把自己与儿子捆成了一体,防不慎滑下来。她在车站当着儿子的面对奕华说:再找个好男人吧,我们没福气留住你这么个好闺女当媳妇的。

林一白对奕华已无话可说,眼神犹如隔了大江大海般的阔远。只是拿出一件编织着复杂花纹的纯羊毛套头毛衣,让奕华转交给他。稍做犹豫,又拿出一沓钱,让奕华一并交给他。那叠钱多得让奕华吃惊。也见到林一白母亲惊愕的表情了。只是惊愕之后,更有无奈的绝望。

他是谁,林一白并不说破。只是喃喃解释,自己去寻他,并不是指望重续友情:“当年在农村他就想要一件毛衣,说过多次。我的太大,他穿不了。后来他就走了。读书后,我专门寄钱让妈买上好的线为他织的。找他,不过是送毛衣而已,遵守一个诺言。”

后来,奕华求马狂和他的发小替林一白送去。马狂转述,送去的时候,毛衣与钱,覃都不收,态度决绝。尤其是钱,他竟是一巴掌把老婆推远,黑着脸鲁声鲁气对她说:“别收哈,别怪我翻脸哈。”他老婆倒是眯眼一笑,各自个儿拽过毛衣,摸了摸,用鼻子嗅了嗅,又剪了截线头子用火烧,烧出一股子羊骚味,在充满口痰气息的屋子里徘徊不去。覃的女人便双眉一挑,口吻暧昧地说,急什么急嘛?这,总是可以留下的,算一个念想。覃的脸骤然升起了红云,望着老婆眼睛竟露出哀求之色。

送走林一白的那夜,奕华又做了一大堆梦。一会儿梦见了丹巴的“卡卡姑娘”摊着手,朝她得意的笑,似乎在说,还信不信我啊,你看,男人又像水一样流走了吧;一会儿又梦见谁赶着马车,送自己与林一白走在伊春到五营的路上。并不是漫天大雪,而是山水的艳红与金黄,像党岭的秋色。山水本来不是那模样,只因有一只鸟在空中一边飞一边吐着血。也不知那小小的身体里怎么拥有无尽的血?一路飞一路洒下来就将山水变成了艳红或金黄。自己抱着生死未卜的林一白,附着他耳边说:你就进来吧,变成我的孕儿或胚胎,留在我的子宫里,让我永远保护……

11

关于林一白,这已是后话,二十多年以后的事了。

2004年初夏,奕华随渝都文化代表团去巴黎参加某活动。登蒙马哥山丘,看圣心大教堂,突然便刮起风急浪高般的阵雨,把巴黎沦陷于深灰色的雨雾中,建筑、车、人,流动的与非流动的都被雨雾混为一体,只呈现出一个无边无际的巴黎。呵,令人绝望的无边无际,甚至,比海洋更可怕,连同颓废的古老,连同曾经**似火的拉丁风情以及黑头发蓝眼睛男人轻佻的眼风。奕华对巴黎的感觉也濒临绝望。

但那一阵雨后,巴黎又复活过来——天蓝得像被电脑修改过的。这就是巴黎夏季的真实,海洋性气候的真实,一切都不确定。

奕华爬着石梯,向圣心大教堂靠近,仰望它洁白的圆顶。那是一种玉洁冰心闪耀着光芒的崇高,上有锋利的尖角向蓝天插进去。奕华心一动,想到二十多年前自己面对赤身的林一白时的震撼,他有着堪比玉洁的东西。

到底是天地人合。仔细看巴黎形形色色的建筑,不是男体的语言便是女体的语言,它们或坐或卧、或雄壮挺拔、或亭亭玉立,或欲言又止、或娓娓道来,不过是在述说男人女人有史以来那点卑微又伟大的事儿而已。

呆到第四天,参观了卢浮宫回来,奕华累得够呛,忙洗头洗澡,用电吹风吹干头,躺上床。突然电话铃响,说了一通法语,奕华听不懂,只好不管。不久,翻译来敲门,说有客人在大堂等奕华。

奕华云里雾里,细数数,没有亲朋好友在法国呀。还是起床,穿了身米色的香奈儿套装,配了朵黑绸胸花,船型皮凉鞋也是黑色的。一身上下体现着香奈儿服饰经典的黑白配搭的主题。又戴了十八K白金镶贝壳的贴耳环,薄施粉黛,嘴唇只点了淡粉的唇蜜,处处都是精心的,但大效果却是低调而谦让。奕华并不知要见的是男是女,翻译急刨刨的,说一声就走了,奕华顾着装扮竟忘了问这么个重要问题。只是穿了这么一身,想着见男客也算有风采,见女客也不会被呆在时尚之都的对方比下去。

出电梯,大厅只有一个高大的女人在徘徊。老远,就低着嗓喊奕华。声音似曾相识,容貌也是。女人身形庞大,人到中年。

奕华一愣,脑子风驰电掣,呵,是她,林一白的母亲。但怎么就到这里来了,还这样年轻,差不多与自己年龄相仿?

“奕华”。女人又喊了一声,这一声却把奕华彻底搞懵了,像巨大的手一巴掌把她推得老远,一跟斗摔在地,却不知道疼了——电光石火,电光石火,她看清楚了女人的眼睛:纷纭的、忧郁的。这怎么可能,这一切,怎么会是这样的?

女人没对她多说,拉着她上了车,说到了左岸的咖啡馆再细细说。奕华坐在她旁边,嗅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浓郁香水味,看着她的披肩长发中夹杂了那么多的白色或淡灰的头发,也没染烫打理一下,干枯枯的荒草似的,触目惊心,也是恍然如梦。只有握方向盘的手她还熟悉,白皙、长指头。

下了车,奕华恍恍惚惚跟在这个高大的身影后走着。风刮起那人的黑风衣像一种颓废的舞蹈,在巴黎颓废的街道上旋动,偶尔被哪里来的灯光逮住,那颓废感才消遁。也才让奕华发现,他(她)也是用了心来做女人的——齐膝长的黑风衣,是七分袖,袖口突然来了一道指头宽的窄边,有两颗仿水晶钻的纽扣在闪耀。阔翻领打了碎褶,恰好是当季巴黎的流行。到了咖啡馆落座后,他(她)脱了风衣,里边是有点波希米亚风的小吊带裙,裙裾参差,收敛与豪放融为一体,也是黑色的,弧形领口散落着银光闪闪的亮片。他(她)穿了这么一身做工精致、价格不菲的衣服来见她,用心良苦哟。奕华反而觉得自己中规中矩的香奈儿套装与它相比,暴露出极大的失算:太不适合夜巴黎暧昧自由的情绪了,倒有点像要赶去参加什么谈判之类的。还有指甲。奕华的指甲修理成椭圆形状,画着荷之类的花卉,配香奈儿套装便不搭调。他(她)的指甲形状是法式的方口,黑色作底,靠指肉处镶着一排银色的亮钻,简捷、硬朗,与吊带裙却有了彼此的顾及,又让亘古的经典黑色,挤出那么点介乎于妖冶与妩媚之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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