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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第5页)

第三件事发生在几个月后,正吃着晚饭。奕华在讲一个医生在追她。那人没事便刷牙,一天十次都不止。是带着牙刷和杯子来与她约会的。上官子青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刷这么多次牙呢?奕华还未来得及作答,老乔脸色陡变,勃然大怒,说:你用不着在这里炫耀私生活。上官子青,你是怎样教弟子的,扯些什么恶心的事,让人吃不下饭。说完,他端上自己的饭碗径直走到窗前,开窗,把饭泼了出去。

原来,雾也是旧时的堂前燕,年年飞来,不过是要寻曾有的王谢家——它的巢。

奕华对自己说:黛岭333号不能再来了。

10

奕华想办法去上海复旦大学进修一年,她想暂时避开黛岭333号,尤其是上官子青。还有,母亲希望她能在上海解决个人问题,那样就能调去上海。

在上海呆了一年,奕华承认这里让她心仪。但与她却又是疏离的,隔山隔水。怎么回事啊?这里才是她真正的故乡,她血液里流着的血,是发源于黄浦江的。她曾是那样渴望回到这里,如同被抱养出去的孩子,想象着扑进亲生母亲怀抱时会嚎啕大哭。但真实的情形却令她灰心:没有谁张开双手,盼望着她的回归,包括她的母亲。

母亲对奕华有点像叶公好龙。她在上海想象独自在西南的女儿时,常会泪流满面。对现任的丈夫打比喻说,就像播在山上的种子,都开花结果了,却没把它们收获回来。但当她面对三十出头的奕华时,就无法找到母女间应有的联系了。这似乎是完全独立于她这个母体的另一个女性,朝着她无法想象与控制的方向发展。最可怕的是,她发现奕华的心智似乎没怎么长大,奕华在拒绝长大。奕华让自己的心智停留在了父亲死去的那一年。一个男人的死亡,中断了一个女人的成长。对女儿来说,也许只有再出现父亲式的男人,她才会真正意义上的开花结果,否则,就会直接由青涩变为苦涩,没开花就选择了枯萎。母亲想着,心便颤抖。

母亲知道继父是无法扮演让奕华成长的男人角色的,不仅因为奕华本身的抵牾,更在于她与第二任丈夫的关系已岌岌可危。母亲曾以风韵犹存打动过这个男人的心,然后像午后的阳光为这个男人挥霍了一场英式下午茶似的浪漫,终究还是直逼黄昏。母亲的更年期不可遏制地到来,绝经,多疑而忧愁,开始呈现出老妪的形态,包括用了更多时间来想念奕华。而真正奕华到了身边,心里又生出厌烦。的确,有时她相当厌恶奕华,尤其是发现她心思鬼祟的时候。她问奕华:那个老乔是怎么回事嘛?

“不知您指的是哪个老乔?”奕华脸都未红一下。

真不要脸。有其父必有其女。母亲暗自骂道。“他来找过你的。”

母亲有些愤怒:“你知道就好。真丝衬衣不是给他买的吧?躲躲闪闪的,但愿你不至于这么傻和蠢。你们蓝家人不是自认为血统很高贵吗?”

女儿的脸终于红了。陡然跃上双颊的红晕,让女儿年轻又白皙的面容无比姣美。然而,她又讨厌起女儿情不自禁地害羞。太打动人了——竟从女儿面容上重温了过世丈夫的面容,想哭,却无从哭。她真是到了左不是右不是的年龄,感到日益的衰败,却对生命的衰败,无能为力。

她寄希望于奕华在上海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丈夫。把租出去的房子已收回来了一套,囤在那里,为奕华找对象增加砝码。她知道上海男人很实际,只要有房子,倒插门也是可以的。

但冷酷的现实在一年后粉碎了这对母女的盘算。有几个男人对奕华也动了心,鞍前马后地热乎。但不提结婚,说要待到调回上海拿到户口再论。上海男人是多情的、温柔的、绅士的,他们在长期兢兢业业侍候挑剔的上海女人过程中,让自己深谙了为夫之道。奕华差点就认为普天之下,就是上海男人可嫁。但上海男人又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他们永远只与粮票、肉票、文凭、户口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较真。

因为户口,奕华心酸地告别了曾予她温柔体验的上海男人,仍得回渝都。

母亲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送她。上一次母亲的送别,是在南亘山的海棠渡。她十七八岁,远去川西的丹巴。当时,她立船头,母亲在岸边,怎么就觉得是自己把母亲抛弃了。现在,她在车上,母亲在车下,母女俩的眼眶都是潮湿的,忍着不哭,是怕哭起来惊天动地。奕华觉得她们都被抛弃了,被一股看不到摸不着的力量。奕华是离开前的晚上才知道母亲与继父已分道扬镳。

但,在火车开动的时候,奕华却听见母亲很大声、几乎是在叫喊地对她说:小华,别怕,我们有房子,我们有很多房子。

火车加快了速度,让母亲成了渐行渐远的上海地平线上的小黑点。逐渐清晰的是母亲拥有的那些房子,那些比男人更结实的房子。它们象征着一种力量、一种铜墙铁壁矗立于母亲身后。这使奕华想起电影《乱世佳人》最后一个镜头:卫希礼趴下了,白瑞德走了,失去男人的郝思嘉在痛不欲生的时候,突然触摸到土地。哦,她的土地,她一分耕耘就有一分收获的土地,谁也甭想拿走的土地。她拥有着土地,就坚信男人还会回来。

11

奕华回到学校便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她在上海的时候,上官子青竟主动要求援藏,独自调去了拉萨的一所中等学校。奕华正在学校新分的房子里思前想后该不该上黛岭333号打听一下,却迎来了不速之客,老乔。

提起上官子青,他竟呜呜哭起来,说她执意要离婚。离了,她远走西藏。他去找过两次,找着了也不愿见,怎么也不见。他说:都讲的是郎心似铁,没想到女人的狠才是真狠,男人哪里能比?男人的狠只在皮毛,女人却是心尖尖上,钢铁意志般的。原来,女人身体中竟是埋伏了那么多的男人元素。

奕华双唇哆嗦,嗫嗫嚅嚅地问:我老师,她怎么会?

“是啊,你的恩师她温顺、克己复礼,宁可天下人负她、也不负天下人。她怎会狠心?我去上海事先也给她说过。她挂着不咸不淡的脸子对我说:到此为止吧。我说,也许去了上海,一切才能为止的。

在上海,我找不到你。复旦的人说,你很少正经上课,忙着找有上海户口的谈恋爱。去你家,你母亲说你到九江去了,与男友。知道她在撒谎。她很聪明。不觉得你母亲与你子青老师有相似之处吗?

我如丧家之犬回到黛岭333号。家却真没了。子青搬去了她继母那里,那是她最不愿去的地方,竟去了,真正是狠了心。”

“是你太欺负人了,老师她好可怜。”

“你不也在欺负你恩师?”

奕华无言以对,脑子开始混乱,趴在鹅黄色棉布上的林阿子,一万只林阿子,鹅黄色的罪恶,又在她耳边轰鸣,让她头痛欲裂。她咧开嘴哭了起来,说:我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马上又捂住口:怎么不打自招地就把自己与这男人捆在了一架战车?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对那个女人的恨,其实是怨,更有对那个女人思念。唯一清晰的是真实的悲伤,搅拌着她灵魂最无辜的地方,使她泪如泉涌,让她自己都很吃惊地往外奔涌,胸口却是翻天覆地地痛,痛得她快呕吐了。她想,也许吐出来就好了,必须有一个硕大的泄口,否则,她会被悲伤堵塞、挤满。挤得装不下时,只能崩溃。

老乔仍在呜呜地哭。

两人都被痛哭流涕搞得不知所措。

悲伤的两人哭着哭着便搂在了一下,拼着命吮吸对方的脸、眼睛、头发、耳朵……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仿佛那就是疗伤的药。他们简直像要吃掉对方,仿佛对方是自己天然的仇敌,你死我活的。最后,奕华发现老乔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进入前,他有着一瞬的犹豫,那东西颤抖了一下,像是朝着一种遥远致歉与告别,然后才带着迟疑进入到她身体里。

她接受到的已是强弩之末,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这个第一个进入她身体的男人竟是三心二意的,没有足够的心意与力量。

而她不也是三心二意的吗?他进入时,泪又从她的眼角往下流。她放他进来,以为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离那个女人更近些,至少与女人在分享同一个男人了——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女人,拒绝自己的女人。男人不过是个媒介罢了,她要抵达的是女人的一切,女人真实的男人、真实的生活与真实的内心。她不要女人沉稳、从容、孔武有力。想亲眼见到女人的痛不欲生,把头靠在她肩上说,奕华,我受不了了,我需要你。而她则会反过来像母亲一样替女人承受所有的痛苦,安慰女人,为女人赴汤蹈火。

可事与愿违。她看到女人的眼睛从屋顶的天花板穿透进来,看了她一眼,蔑视的,便消失了。老乔也说女人的眼睛就在屋里似的。他很着急,说:这一来,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我还有什么老脸去求她……说完,呜呜地又哭,挺委屈的,像是刚刚被奕华算计了、强迫了。

奕华哭得更大声一些,看到**的一片狼藉。这便是她的**:混乱、恶心、脏,血在床单上留下了惊心的罪证,没有任何的欢愉和飞翔,倒像自己稀里糊涂被打劫了。

她忙用枕巾去盖住那惊心的红。

12

必须找到那女人。奕华对自己说。每说一遍就增加一分庄严感,仿佛有一件惊天动地的事等着她去完成。

从成都飞拉萨的贡嘎机场,她想象自己是诀别易水的义士,在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氛中去奔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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