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男根山 > 旗袍(第3页)

旗袍(第3页)

“滋”,奕华嘴角一撇,似笑非笑的,想着南丁的卖弄和炫耀还是那老一套,看似温情脉脉、贴心贴肺的,其实是当救助站的面包,在四处派发呢。

奕华装醉,故意迷迷糊糊地接过话头,以试探口吻发起进攻:“你家先生还是个大作家吧?我见过他写的一些东西,笔调真像杜拉斯的《情人》……”

南丁一愣,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堆积出了惊愕的乌云,到最后竟有一丝惊恐了。正好曲子完了,她慌张地转头去看了一眼,再回头面对奕华时,“扑哧”地笑出了声:“你搞错了吧?你才是大作家呐。他才不写什么东西。还说中国是没有真正文学的,现在作家写的东西像幼儿在搭积木。生活倒更像文学了,处处都是文学,人人都是作家。你说这人说话多讨厌。”

南丁真是聪明,话语指东打西,夹枪带棍的,奕华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

自然是冷场。在休止符状态中,奕华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女人,仍在琢磨她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从惊讶到惊恐的眼神,多少被弄糊涂了:这女人是在说谎,还是就是事实呢?抑或,她的确从来就不知道林肯在写小说?她真像一个谜啊——那样的眼神与那样的侃侃而谈、甚至带着攻击性的回答,几者之间,是多么的不配套。

谁才是女人的真相?

只有弄清楚女人的真相,才能找到一直困扰奕华的那个问题,那个她迫切需要知道答案的问题:林肯是不是奥涅金?

这很重要吗?

是的,很重要。

如果林肯就是奥涅金,意味着林肯对奕华不完全是虚幻的。他们的灵魂一直相伴而行。

显然此时,在一脸明媚的南丁脸上什么都找不到了。她已神采奕奕地投入到更激烈的舞曲中,舞姿仍是端庄而淡定。只是喝酒来了劲头,与谁都“砰砰”碰着杯。见奕华还默默地待在那儿神思恍惚,忙找人为奕华斟酒,满满的一杯。然后抚着奕华的肩头,碰杯。她说Cheers,便自己先一口干了。

又为自己斟上了一杯。

“奕华啊,你知道你有样东西让我羡慕死了吗?你漂亮的女儿啊。前些时,我去上海托人找到你母亲了。你母亲没给你提过?……小姑娘比你当年还漂亮哩。你猜她的嘴巴有多乖巧?叫我南丁姐。我说比你妈还老呢,怎能叫姐?她说你长得就像姐姐嘛,人的生理年龄与实际的岁数不完全相关的。呵呵,太可爱了。可惜,我没有生育,我和林肯膝下无子。要不,我的儿子娶你的女儿多好。”她端起酒欲一干而尽,手却发抖,那妖艳的红色全倒在她的下巴上了,形成一道红色的瀑布,从下巴落向她麻质的白旗袍,前襟被弄湿了一大片,如画水墨画时,渐渐洇染出的牡丹。

她反复念叨:“假如我有儿子,娶你的女儿,多好。”

奕华说,你喝多了。便让服务生扶她去坐一坐。但她仍攥着奕华的手不放。

此刻,奕华发现满场的“旗袍们”都充满着醉意了。如果说刚开场时,这里的醉,不过是故弄玄虚的装腔作势,而到了这时,所有的东倒西歪都无比真实。只见一个穿紫檀木色香云纱旗袍的女人,端着酒杯向另一个与她穿着同款的女人走去,然后“叭”的扇了那女人一耳光:“这衣服也是我老公买给你的吧。还敢故意穿到这里来与我‘撞衫’。”两只酒杯同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玻璃碎片、妖艳的红色**随着“旗袍们”的尖叫,在她们脚下被踏来踩去,一片狼藉。

奕华盯着自己盛满红色的杯子,五彩斑斓的旗袍都在那圆形的玻璃光影间晃动、碰撞、交织。它仿佛变成了魔镜,把所有自以为是的缤纷多姿都收入它的方寸之间。犹如旗袍,以为它能纵容女人的许多想象、欲望、得意与一往无前,以为它能让女人胸与臀、大腿那么肆无忌惮地凸现。其实,当女人真正地旗袍加身时,才知动弹起来多么困难——增一分嫌肥减一分嫌瘦,胯不能宽,腰不能圆,臀不能瘪,步子不能迈大,表情不能焦躁。穿旗袍的女人啊,只能是雨打芭蕉的时季,手握小团扇,闲淡地坐在二门口等男人回家的女人;结着丁香般愁绪的女人。女人把自己装进旗袍里,到底,还是为了穿给男人看的。

……

抵近子夜,旗袍秀派对在一种不尴不尬的氛围中结束了。马狂的车载上了两个仍散发着葡萄酒气的女人。本来南丁执意要叫接待方来车,还说要把奕华送回黛岭333号的。奕华说,算了吧,我送你到酒店,该尽的地主之谊。

奕华坐前面,南丁坐后排,隔着黑暗说话,有一搭无一搭的。车子还没绕完江岸的路,奕华便听到后排传来一阵粗细不均的呼吸声,以为是南丁睡着了,便对马狂说,“恐怕是太累。下午才从北京飞来,明上午又要飞济南。”话音未落,猛听见南丁说,我好难受,能不能下车去透透气?刚才那个酒吧里酒气冲天,臭烘烘的,堵得我胸口发慌。

……

这是沿江剩下的最后一段路了。水声在看不到的江堤下喧闹,像发高烧说着胡话的孩子,正折腾着呢。隔着江堤上的人行道和铁艺栏杆,江水毫无危险,反而充满着悠然的审美价值。南丁伏在栏杆上,说,好难受,把酒能吐出来一些就好了,可偏偏就像鱼刺,卡在了身体的某个地方,吐不出又咽不下去。她浑身更加难受了,头痛欲裂。吐不出又咽不下去啊,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她声音哽咽。

……

江岸边还有些女人在徘徊。一些衣着廉价而混乱、乡里乡气的女人。过路的车灯照亮她们的时候,可以见到夸张的假睫毛和红唇像一些沉重的仪器堆放在她们脸上。女人看到她们时,几乎面无表情,甚至都不拿诧异的眼光去更多打量到来的不速之客。这些女人的注意力在另一个方向:男人走过来了,驻足,低着头与她们轻声交谈。

“嗨”,南丁叹息,抓住栏杆难受地扭动,真是吐不出又咽不下去啊。她喘着气,嘴里却喃喃,如同在梦中呓语:“嗨,这些女人啊。她们倒可以离男人这么近”……

江对岸闹市区的建筑,像是被变焦镜头一下子拉近了,近在咫尺。失去灯光装点的一幢幢高楼,站在黑夜里,沉默,宛如没有声响的海市蜃楼。或者是,蜕去了羞态的**。

奕华潸然泪下,好像是没由头,却又带着诚恳。她怕被南丁发现,忙扭转过头去。却见远处有个影子伫立,似乎正注视着她们。这个魍魉般的玩意儿啊,最近老在奕华的白日梦中如影相随,捉不住、逮不到,兜着圈子呢。奕华也曾怀疑:它或许只是出没于自己心中之魔的幻影吧?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