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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邪(第5页)

奕华的嘴角浮动着嘲讽的笑意,像当年看到了男人藏在香樟树后的身子一般,又识破了男人没藏好的狐狸尾巴。40岁以后,她愈发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像女版的孙悟空,想自欺欺人都难。她的言语倒还温婉,貌似示弱,其实是在掩护自己的火力。她款款而言:

“好有意思的名字——‘回忆’,这样的河这样的山,似是而非、亦真亦幻、半信半疑,躺在温吞吞的水中,容易做梦吧,梦里不知身是客,会把他乡当故乡的。但,还该更准确与精致一点……真的以为,这样粗糙的河山,能让人产生回忆?”

这话并没惹恼男人,他反以一种漫不经心的神情打望了一眼自己的河山,笑嘻嘻地说:小师母指点得相当正确。你看,这水,再蜿蜒,也成不了妮儿河,小水沟而已,还泡着这么多人肮脏或金枝玉叶的身体。当然,小师母的是玉体;山就更不像话了,胖乎乎的小山堡,没有力度,最多也就是童子的……他顾不得奕华已皱起了的眉头,继续说——

“其实,小师母才是绵里藏针哩,句句话都锥得出人血来。只是女人啦,不该这么刻薄。我想说的是,这世界太拥挤了,它转动一圈,总有一些东西命中注定要消失的。”

“但不该是它们——‘桅子’。你在南亘山应该听说,有个女人为了护着这些‘桅子’,跳了崖。‘桅子’算南亘山人共有的祖坟,你在挖别人的祖坟呢。”

说到这,奕华泪都快出来了。可,泪却来得迷惘——不久前,她悄悄回了一趟南亘山,竟迷了路,不知自己所见到的真是南亘山吗?那个曾让她憎恨、厌恶、爱恨交织、刻骨铭心的地方,她曾把遗忘它当成自己一生的事业。它却像藏在身体之中永不愈合的伤口。夜深时,稍一动弹,伤口便有撕心裂肺地痛。也曾妄想,到了天荒地老,南亘山消失了,她的痛就会变得无据可凭……没想到,南亘山果真快消失了,上天入地,都难觅往昔踪影。眼前的南亘山更像一个冒名顶替的家伙在她记忆中进出。甚至,她还怀疑,南亘山或许从来就没存在过,包括自己的少女时光、自己的父母。自己很可能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儿,孙悟空一般,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山竟也变性了!

泪在奕华眼眶里转动,混合了天光,甚至还散发出气味,闷香,如同洋槐花。男人面露惊讶:“……什么时候你对南亘山有这么深的感情了?”他说。

这话让奕华好害怕。难道,这十七八年来,一直有一双眼睛透过门缝——偷窥她,让她的心事无处藏身?这算是深情吗?抑或,只是满足对一个女人心灵的入侵?

……

“知道你是瞧不起我的,”男人摆摆手,示意奕华不要打断他,“但是,我仍要说:这地球转一圈,有些东西注定要消失。不破不立。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男人竟说得有些感伤。奕华不想被他的情绪诱导,那或许是可恶的陷阱。于是提高了嗓门,语气寒光一闪——

“谁该存在谁该消失,是上帝的安排,与我们何干?你不至于以为能替代上帝去决定谁的生死吧?”

“自然不敢。我配吗,在小师母眼里?只是许多事,现在恐怕连上帝也控制不了,整个一个乱纷纷的战国时代,多元社会、多头政治、多头权力和权威,还以为上帝只有一个吗?谁能引导我们?不过如《国际歌》所唱,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你是在曲解这首歌呢。我们不靠神仙皇帝来拯救自己,但也不能冒充神仙皇帝去毁坏世界啊。上帝之所以隐身了,是因为有太多自作聪明的人以为能取代他,以为当上帝就像竞选美国总统,拿着钱便可以去忽悠选民,拉拉选票。嗨,上帝正在被第二次谋杀呢。可这些人有多蠢,以为能统治人类便能统治自然。大自然可是一眼就识别得了谁是自己真正主子的。而人在大自然那里算个什么东西?小蚂蚁。说灭,眨眼的事。”

男人“啪啪”击打出水花,连说精彩。嘴角却浮动着一丝讥讽的淡笑。

“看来小师母没白跟乔大师一场哩,太有思想了。不过,我倒心疼起有思想的女人了,情愿女人不过是望雁生愁,对花流泪。”

“不都是男人逼的?男人既不想劳力又不想劳心了,女人怎么办?只得自给自足。”奕华有点像在叫嚣了,却多少带着挣扎的悲壮。

“但,小师母的自给自足是在逼我们的乔大师退位哩。他或许还不知道自己娶了一个什么?天敌啊。岂止是他,女人那么厉害、自给自足,男人何堪?一堆废物了。你说说男人该如何是好?不作为吧,坐在家里吧,你们会瞧不起的,男人也不是个男人了;作为吧,你们又说是在冒充上帝,在摧毁。而所谓作为,不就是要破旧立新?这世间真不是男人呆的地方了,男人横竖活不过女人的。那就剩下你们长长久久地活着吧,……”男人声音愈来愈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而这种神情和语调却像不锈钢的汤勺在刮动瓷碗,刺激奕华的神经,滋滋,让人不能承受。奕华拼命地偏过头去,闭上眼,真的希望滋滋的声响,连同这个男人,赶快从她面前——消失……

俄顷,又用带着恶气的口吻继续说: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会怎么给他讲呢?哈,那家伙屁本事没有,只会侍候人。哈,我从不忌讳谈这个。我就是靠侍候人起家的。我侍候过多少人,你想不到吧,不同的时期侍候着不同的人,也算是与时俱进吧:八十年代初文学时髦,我侍候过大诗人;末期,思想家吃香,我侍候乔大师;后来便是有钱的老板;现在是掌权的官员。或许,我天生是侍候人的命。但所谓的成功人士,哪个不是善于侍候人的?察言观色,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这难道不是智慧和学问?比那些搞火箭上天的人少用了脑筋?而那些端着高傲架子的人,到头来还不是被人呼来喝去的奴才命。

“你是在说我吧,”奕华打断他,“你是在笑我装得那么高傲,还不是屁颠屁颠跑到你这里来乞一杯羹。一个老女人了,别做梦了。这就是你今天的目的吧,羞辱我。要不,怎么把我们晾了半天,然后说东道西,批评我的生活,像个偷窥狂?我承认你的财富令人吃惊,并且品位不低,还有些思想。也承认,钱可以让男人更有魅力、更像男人,甚至光芒四射,有着话语权,说一无二,驷马难追。但,钱赋予了人胡说八道的权利吗?活得不爽了,大可去和小姑娘们打情骂俏,何苦来戏弄一个老女人呢,值吗,费那么多的心机?

而且,你会失望。我还没你想象的那么贱。我承认,很渴望《**山》拍成什么一流电影,冲刺什么戛纳电影节的。一个老女人,能指望的恐怕也就是点名誉了。但,那名誉不过是虚架子,脆弱着呢。哪像脸面,天天实打实地挂在脸上。活到这把岁数了,就只剩下它了,何苦要动辄就去搭上呢,如同搭上自己的命?

还有,我未必就不如你自在。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豪华世界也像一种虚构,如同我虚构的小说一样?你真的没发现虚构的危险?”

奕华始而说得慷慨激昂,终而诡异横生,自己都被这番话所打动,泪水扑腾而下。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上蕴藏着如此浩**的正义之气。并且,有着先天的演讲才能,这或许源自父亲的遗传。演讲,让她热血沸腾……只是,命运弄人,为何每次她慷慨激昂之时,都处于奇怪而尴尬的境地:一次是在大学的小树林,她赤身**对林一白发表演讲。这次是在泳池……

男人听着,不忿不怒,反而微笑,很享受的样子,似乎这一刻他盼望已久,好一会儿都不接话头,倒让奕华僵住,不知所措。只得胡思乱想——

她看了看沉默的男人,黄昏时光迷离的色彩,让他脸的轮廓模糊不清,表情也是,似乎被天光催眠了,睡过去,睡成一座貌似安全的死火山。奕华倒有点可怜起这个男人了。这个做白日梦的男人。

……

“看过美国小说家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吗?”男人终于醒了似的。

怎么没看过,那小说奕华很喜欢——财富与纵欲:挥金如土的富豪,道德沦丧、人情冷漠的世道。只有大富豪盖茨比做着永不腐朽的梦。

这是个来路不明的大富豪,有说他是德国皇帝的侄子,有说他继承了显赫家族的一大笔遗产。其实不过出身贫寒,也是靠侍候人起家的。而他所有的奋斗,只缘于一个梦想:娶有钱人家的小姐黛西为妻。当他还是个小军官时,两人也情深意浓,发誓要终身在一起。但对虚荣的黛西而言,金钱的魅力远胜于爱。她嫁给了有钱人汤姆。却并不幸福,汤姆总在外边拈花惹草,与加油站工人的老婆有染;而成为大富翁的盖茨比煞费苦心,终于能以挥金如土的名声与黛西交往了,甚至以为可重获黛西的爱。结果却被黛西算计。她驾着他的车撞死了丈夫的情妇,却与丈夫合谋嫁祸于他。可怜的盖茨比被汤姆情妇的男人谋杀了,尸体像一张废报纸似的漂浮在自家的游泳池里。送葬的人寥寥无几。盖茨比,消失了。一个物欲世界注定的、孤独的牺牲者。

“盖茨比很可怜吧。”男人咕哝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死在了自家豪华的泳池里。对不起啊,也是泳池,真有点巧合。死得孤苦伶仃的,血,像被泳池的水吸干了。黛西看都没来看一眼,和她的老公度假去了。其实,再豪华的游泳池从来都不属于盖茨比,如同黛西。他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孤独男人,只拥有一副皮囊和对黛西执迷不悟的爱。”

男人顿了顿,像说自家兄弟一样,语调突然就有了一种感情:“不知为什么每次读这本书都让我很难受,比如第一章的结尾——

‘他朝着幽暗的海水把两只胳膊伸了出去,那样子真古怪,并且尽管我离他很远,我可以发誓他正在发抖。我也情不自禁地朝海上望去——什么都看不出来,除了一盏绿灯,又小又远……’

是的,绿灯。那灯下住着盖茨比的女神黛西。五年了,他似乎永远都隔着无法涉泅的海水在眺望自己的梦想,并献身于对它的追逐。一下子,又让我觉得盖茨比是幸福的,包括他的死亡。要知道,拿爱一个女人当一生的理想是相当疯狂与危险的行为。盖茨比却宁愿疯狂与危险,毕竟他有仰望银白星光的沉醉……所以,他是了不起的盖茨比……”

却恰恰遇上池子边缘最高的一长段。只得把两手加一条大腿先放上去,开始使劲。

黑泳衣是带裙摆的,原本把她的下面遮盖得妥帖。但爬的动作,却把裙摆撩了上去,剩下狭窄的一丁点可怜的布来掩住隐私,屁股几乎全暴露在这个男人眼前。她羞愤交加,干着急,却愈发爬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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