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正好利用这一点,赶快去浦东抢地,对吗?”杨四海反应最快。
方剑云想起意志坚定、大刀阔斧的秦野,据说他就要调国务院工作了,或者肖芝的父亲去上海正是为了他?此人开发浦东的信心如此之大,肖蒙的这个想法也该丈错。但东方公司目前要做的事儿太多,况且中国的经济开发,还没走到房地产全面开花这一步,如果对此投人太大,难免会把资金积压在那里。他把这想法说出来,却遭到肖蒙的讥笑。
“你怎么了?”她说,“在东方商业中心的问题上,你还质问过我呢!现在我也同样问问你,你算没算过这笔账?等到几年后浦东开发出来,这地价又会涨多少?”
方剑云也笑了笑,承认自己有点儿保守。大家一致通过,会后就派肖蒙去上海办理此事。
接着东方商业中心的筹备工作尤其是配货问题也被提出来,这次是杨四海先发言,主张找一家大型的百货公司合作。方剑云同意这个想法,但否决了他提出的天桥百货。
“要搞就搞国际合作。”他边想边说,“也不一定跟欧洲国家,那样太远了,可以考虑在亚洲选一家。东南亚、新加坡、日本或者韩国……请有关部门赶快动手,寻找一家合作方,务必在明年开春前决定。这事不能再晚了,否则会拖我们开业的后腿!”
他又布置了一些工作,主要是香港上市公司的事儿,他决定自己负责。杨四海则负责跟踪银的项目。方剑云始终不放心,希望能尽快尘埃落定,公司好回收资金,落袋为安……
说曹操、曹操就到,杨四海接了一个电话,立刻眉开眼笑。公司也给他配了一部大哥大手机,他去阳台上接听,然后把方剑云叫出去说:
“好消息!银价又涨了,而且是大涨!”
方剑云却不看好此事,按惯例也是这样:大涨后必然会大跌。
他想了想就说:“是关德打来的电话吧?通知他,立刻全部卖出!就说我们公司有急用,必须回笼这笔资金。”
杨四海立刻对着手机复述了他这个指示。
方剑云还不放心,又接过手机跟对方说:“是关先生吧?我是东方公司的总裁方剑云,我们见过面……我现在要求你,立刻全部抛出!对,是全都卖出,一点都不剩。余下的事儿,杨先生会跟你联系。”
他把手机还给杨四海,又说:
“你要盯紧了,直到这事彻底结束,资金全部回笼。”
“你真的考虑好了?”杨四海有些迟疑,“银价应该还会涨。”
方剑云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我已经考虑好了,你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我们别去追求最高值,好吗?如果这件事出了问题,你可要负全责!”
杨四海跟着他走回会议室,一边嘀咕着:
“会出什么事儿啊?你真是想多了……”
方剑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但他就是觉得不踏实,而且这想法也没什么依据。导际上这决定做出后,关德立刻就执行了。但是好几天过去,他们并没收到这笔高生几千万美元的回笼资金。方剑云很着急,不断让杨四海催促关德,对方却说,还犷一些手续没办妥,这笔钱无法打到中国。杨四海也说,偌大一笔数目的美元要兑乏成人民币,确实很麻烦。方剑云又指示他,把这笔钱直接打到公司在香港的一个,头上。但是美元要换成港币,手续也挺繁杂,只好耐心等候。又是一周的时间平己度过了,接着事情就急转直下,继而不可收拾……
这一天,杨四海突然脸色发青地冲进方剑云的办公室,叫道:
“关德跑T!”
“什么?”方剑云猛地站起来,简直不敢相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个关德跑了!我们在香港的人才发现,到处找都没找到他……”
方剑云这才听清。原来杨四海办事也挺靠谱,方剑云说把钱打到香港,他就专I派人过去料理此事。但他们的人到了香港,却无法跟关德见面,只能跟他通电话(系。直到说好人账的这一天,他们仍然守在电话机旁,对方便没了音信。他们也反感到出了大事,立刻按照事先商定的办法,租了一架直升机赶到关德的别墅所在互,发现已经人去屋空……
“怎么会这样?”方剑云大惊失色地跌坐在椅子上,“这关德到底是什么.?”
“我调查过了,他真的是经纪人,还是一个资格挺老、信誉很高的中间商。”乡四海也是愁眉苦脸,“经纪人居然跑了,这可是闻所未闻!”
方剑云也是优心如焚―偌大一笔数目的美金,公司最重要的资产,竟然被司,落人他人之手!这太可怕了!简直无法解释!他疑惑地看了看杨四海,甚至怀〔此人是否与关德联手勾结?虽然这毫无根据,而且不合情理,但他显然不能推脱瑟任……
“你是在怀疑我?责怪我?”杨四海苦笑着说,“我的身家老小都在中国,除阵疯了才会跟那个侏儒勾结……再说我要想赚钱,有的是好办法,为什么要干这种睑事?弄得自己像丧家犬似的在国外流浪,有家不能回,我才没有那么傻!”
方剑云承认他说得有理,自己也别疑神疑鬼了。至于杨四海在这桩期货生意里艺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大可今后再去追究,现在重要的是赶快把人找到,把这笔钱全回来。
“你赶快去香港吧!”他说,“这事儿只有你亲自去解决。”
“我也这么想……”杨四海咬牙切齿地说,“找到那个侏儒,我要把他碎尸万幻”
方剑云听了还挺担心,又赶快嘱咐他:
“可别乱来,再给公司惹祸……”
“放心吧!”杨四海也说,“你要挺住啊,我们搞风险投资,这种事应该承受得起!”
方剑云撇了撇嘴,心里却在想,这事如果无法挽回,那可怎么收场?如何交代?
杨四海去了香港,又包租直升机飞到关德的别墅,然后打电话回来说,那里空无一人,如仙境般美丽的地方已被遗弃。更糟糕的是,他无论在香港找到谁,向他打听关德的消息和行踪,对方都是一阵沉默,似乎已被封口。杨四海只好建议在港报警,让国际刑侦组织来处理此事。方剑云答应了,但他放下电话,又产生了那种不可名状、越加强烈的不祥之感,看来这笔钱是很难追回了!但愿此事不要拖累到自己的企业,把东方公司也带进无底深渊。
他让杨四海留在香港,继续处理此事。肖蒙又去了上海,东方商业中心的事就全部落到他身上。那段时间真是按倒葫芦起了瓢,方剑云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他每天下班后都得加班,通常加到八九点钟,还得亲自开车去东方商业中心的建筑工地视察。
幸亏乔韵已经回家,且能理解这一点,她最近正在忙着装房子。
那天方剑云从郊外的平乐县把妻子接回家,路上两人倒是心平气和,还漫无目的地聊了几句。但是快到京城时,看见路上的车流开始增加,市区的灯火也逐渐密集,乔韵突然情绪起变化,竟小声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