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旭白克己守礼地敛着视线,没有到处乱看。
他拧开药膏,挤了一些在指尖。
药膏带着淡淡的清凉气味。“可能会有点凉,忍着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嗯。”云轻轻应了一声,感觉到微凉的指尖带着药膏,轻轻触碰到肩胛骨附近的淤青边缘。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冷峻外表不符的谨慎,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指尖缓缓打着圈,将冰凉的药膏在伤处匀开,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能确保药效渗透,又不会弄疼她。
但云轻轻还是忍不住微微绷紧了身体。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这距离实在太近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起初是微凉,随着揉按渐渐变得温热,一点点渗透进皮肤之下。
“统儿,”她在脑子里小声呼唤系统,试图分散注意力,“我感觉真的有点不舒服,脑子热热的,是不是发烧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平铺直叙的电子音回答:【不是发烧哦宿主,你在脸红。】
云轻轻:“?”
系统强调:【你脸真的好红,耳朵尖也红了。】
“好了好了,要你多嘴。”云轻轻连忙喊停,“被这种级别的帅哥近距离涂药,谁能不脸红!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系统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闭嘴了。
跟它搭话的是云轻轻,嫌它多话的也是云轻轻,这一定就是恼羞成怒吧!
为了缓解尴尬,云轻轻赶紧强行转移注意力,问了顾旭白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旭白,我好像从来没见过顾叔叔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顾旭白沾着药膏的指尖微微一顿。
“怎么突然问这个?”
云轻轻侧趴在枕头上,装作云淡风轻地说:“就是有点好奇。”
经过她的观察,顾旭白跟继母徐曼华的关系貌似还行,跟顾明嫣更不用说,虽然平时小打小闹,但能看出双方都是挺在乎对方的。
唯独对父亲顾振涛,姐弟俩都讳莫如深。
原书里顾旭白最后不惜整垮顾家,根源恐怕就在这位父亲身上。
“不怎么样。”顾旭白淡然地说,“他就是一个极端利己主义的混蛋罢了。”
云轻轻暗道一句果然。
“其实就是个很简单、很老套的故事。”顾旭白倒是没有隐瞒,缓缓开口陈述这段往事,
“一个精于算计的商人,隐瞒了自己已婚的事实,对着一个小姑娘花言巧语,欺骗了她的感情,让她未婚先孕,生下孩子。”
云轻轻的心慢慢沉下去。
她已经知道后续大概是什么发展了。
顾旭白继续说:“等到新鲜感褪去,那人玩腻了,觉得麻烦不想负责,于是干脆利落地消失,回去继续做他的好丈夫、好父亲。”
“女生独自生下孩子,遭受着周遭的非议和内心的煎熬,长期抑郁。最后,她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吞下了过量的安眠药。”
傍晚最后一点天光从缝隙溜进来,映在顾旭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让他眼底深处的暗涌显得更加晦涩难明。
云轻轻感觉喉咙发紧,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谴责的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苍白无力。
顾旭白看着她愁肠百结的脸,似乎低低笑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他不是最看重他的商业帝国,他的社会地位,他费尽心机维护的体面人生吗?迟早有一天,我会把这些全部毁掉。”
“等等哈。”云轻轻忍不住痛心疾首地纠正,“渣男罪恶卑劣,活该被千刀万剐!但是他的钱是无辜的!”
“你要弄,就直接弄死他本人就好了!凌迟,车裂,十八般酷刑上一遍,怎么解气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