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日常的一部分,她们相信我,向我求助,我当然不能辜负。”
他知道有的文学家将苦难作为文学与艺术的温床,自身的,旁人的,显然西尔莎并不是这样,她的文字里虽然有智慧,却并没有感情。
“虽然不会安慰人,但是我可以让她们平静下来冥想。”
姑且称之为她的日常工作吧,陈寄言注意到来这间观察室的人不多,且说的都是差不多的故事。
像是被筛选过的。
她上一个作品的主题的打破牢笼,挣脱枷锁。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主题是选择的自由,第一天来这里时,陈寄言在满地的稿纸中注意到了这个高频词。
“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是青梅竹马,本来应该很高兴的,可是我真的能成为好妻子,好母亲吗?”
“没有被教育部选中,或许应该去默港碰碰运气,家里也供不起我继续读书了……”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最近正是忙的季节……”
她们的烦恼好像更接地气一点,不像酊枢,整天念叨着一堆听不懂的名字,讨论复杂的时政,规划转岗或者升职。
“太感谢您了,愿意听我说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有您在是我们的福气,我现在平静了好多。”
“期待您的下一个作品。”
她虽然笑着,却并不真诚,对刚才所说的种种遭遇,既不同情,也不给予建议,好像真的只是在扮演一尊雕像。
她们仿佛也不需要她的回应,倾诉完毕,收拾好表情毫不留恋地离开。
“像个商人。”只不过用故事当作货币,诗作为商品售卖。
“有时候,真的想要构建一个完美的没有痛苦的世界。”
少年你的思想非常危险!
任何题材的小说里或者动漫里,说出这种话语妥妥就是未来反派大boss预备役。
“你今天的发型……”侧编发,也很危险啊。
“怎么了?”西尔莎转过上半身,他这才看清楚是两股辫子拢到了一边。
“不过那太难了,我可做不来。”
“你怎么还在,也想说故事给我提供素材吗?”
“我没有什么故事,在这里的阅历很少,还不如你。”
“怎么会,我听说服役一年的人都经历丰富得都可以出书。”
“别人的话,或许是这样。”
但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不到半年,就算是这具身体之前的过往,也只有八年的人生而已。
“才不信,我嗅觉一直很敏锐,陈寄言,你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
“你不知道怎么是说,我可以问吗?”
“你想要问什么?”
“比如说,你进酊枢之前,桑夏恩的日子?”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很好判断啊,如果你生在酊枢,肯定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你对酊枢的了解甚至都不如从小生活在默港的我多。”西尔莎观察后这么下结论。
陈寄言不置可否。
“毕竟,”他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似嘲讽,似无奈,“我到这破地方来,也没多久。”
还不到两个月呢。
时间一比一换算,现在应该是夏天了吧,荔枝应该上了,妃子笑肯定早早下市,该上糯米糍跟桂味了。
在酊枢,他刻意不去回想,出来倒是异常想念原本的家乡。
如果还没有离职,他肯定在准备年中报告和季度总结,也不知道奖金能有多少。房子七月份就要续约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狮子大开口涨价。如果真的涨价,那么只能从一室一厅换到单间,空间小点就小点吧,反正他不怎么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