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禅抬脚踩过地上符纸,再一挥手,周遭场景再度改变。
还是原先的古观,原先的场景,只是空中不知何时,现出了百千天女,各执乐器,天鼓阵阵,天乐四起,仙子做舞,翩跹而动。
其中一位,直接伸手,摸向景音的脸,景音还没动,蟒天真已然大怒着盘旋而上,直接将仙子给咬碎了。
蟒天真大张嘴巴,怒骂道:“尼玛的,闻禅你特么是不是有病,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和尚和恋爱脑,你竟然敢直戳我痛处!”
这不是故意恶心蛇蛇么!
蟒仙本就擅战,也抗打,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能修到他的层次,谁没遇见过几个炼心之劫,遑论累劫了。
叛逆精神,是刻在骨子里的。
蟒天真咬牙上冲,本缠在景音手腕上的小白蛇,骤起而上,化作滔天巨蟒,蟐小青和黄持盈亦是相随。
徒再品甩出勾魂索,不肯落后半步,挥臂以壮士气,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身侧的几位阴差,“大丈夫汲取功名,就在今日,不要说地府先进标兵了,只要拿下闻禅,就是直接飞升地仙,也不是什么难事!”
事到如今,徒再品是真的怕了,他怕身边的同伴都被闻禅给策反了。
不然刚刚也不能晚进来如此久,为的就是将防御力与攻击力都偏弱的施初见与白终度给留在外面。
好在此刻的阴差们并未受到蛊惑,顶着头顶的银针分列徒再品左右两侧,各执勾魂索、还魂扇,紧随蟒天真,扫向闻禅。
林道长等人亦是在旁相助。
闻禅不曾打断,只玩味注视,最后竟是笑了,微微拜月,一念:“南无阿弥陀佛。”
再念:“福生无量天尊。”
本显黯淡的月,散发出道道白色光芒,透过云层,落在本没了神智的诸位道长与和尚身上。
道长与和尚缓缓睁眼,看向闻禅,泪滚滚而下,竟是伏首而拜:“拂雪世尊。”
旋即,操起法器,和蟒天真等人缠斗在一起。
精怪仙妖皆非正神,本身就被正道之法所克,何况此处的都曾是各法脉的翘楚,蟒天真再能斗,也现了颓势,抵挡起来渐渐力不从心。
闻禅甩出一通体碧色的法印,印只巴掌大,蟒天真却抵挡不得,直接从半空跌落,化作人形,扑通声跪在地上,脸胀红一片,依然无法挣脱法印,连带着膝盖下的青石板,一点点向地心坠。
黄持盈等人来相助,不仅没帮得了,手还跟被黏在上面了一般,被迫跪在地上。
蟒天真及黄持盈等人:“…………”
除徒再品外的阴差和林道长及其徒弟,触摸起来倒是没什么事,可解决起来,也要好一会儿,同时还要防着叛变的同门,根本腾不开手,只能打两下,来帮着拖一拖,免得等下蟒天真他们被压扁了。
他们还不敢让景音上,怕闻禅来个瓮中捉鳖,给他们一网打尽。
但叛徒们也不是好招惹的,不多时,道长们身上就挂了彩。
蟒天真最是生气,他本就讨厌和尚,如今还被和尚形态的反派欺负,愤愤不平,怒骂出声音:“尼玛的!有病吧!打不过还请祖师爷来砸啊!”
黄持盈站在边缘处,不像蟒天真,抬眼就能看清法印底端刻的字,听蟒天真一说,想起什么,大喊景音:“这印你用过!”
当初召徒再品来那次,用的就是此印!
不过景音往日所用那枚,想来还在家中,眼前这个,怕是同源。
此印,乃是判官一脉的祖师爷所留。
景音,就算不是如今被众人吹捧供奉的拂雪法师,也是此刻这位拂雪法师的师父。
蟒天真等人乃是判官一脉第八十一位弟子的“弟子”,自然反抗不得,但景音却是正八经的祖师爷,即便后面被闻禅窃取了传承,霸占了祖师之位,但在天理角度,仍是法印的半个主人。
景音快步上前,双手搭在法印上,便感觉到一阵阴寒之气顺着手臂,向脏腑钻。
景音咬破中指,画符去压,脑中则在疯狂运转。
为什么五行之力能用,神灵之力却用不得?
中指压在法印上,法印嗡然颤抖,胡耀灵和白诩仙护在景音身侧,胡耀灵连压箱底的纸马纸驴都甩出来了。
场间马驴鸣叫,簇拥着几只恢弘巨牛,硬是拱进叛变的道士与和尚们中间。
说来也怪,这些和尚虽被蛊惑得叛变了,认贼作父,但到底在佛道两界浸淫良久,长久受戒律所辖,即便此刻思维扭曲,仍遵守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共同遵守的是莫要犯杀戒。
本就是阴阳交错之地,这是要做罗天大醮的道场,经幡已悬,神像也已落座,按理说,该是极阳之地,偏被邪师所占,正道之人已皆蒙眼,成了阴阳斑驳,正邪不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