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触感将胡笙从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低语中拉扯出来。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由粗糙岩石和兽皮搭建的穹顶,中央悬挂着一盏散发着微弱黄光、用某种生物油脂点燃的简陋吊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药和淡淡的血腥味。他躺在一张铺着厚实干燥兽皮的矮榻上,身上盖着一张保暖的毛皮。
“你醒了?”一个清亮中带着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胡笙偏过头,看到篝火旁,那个在检疫营救了他的、脸上涂着油彩的野性女子——蛮吉,正用一把骨刀削着一块烤熟的兽肉。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锐利的眼神。
“这里是……哪里?”胡笙的声音干涩沙哑,浑身如同散架般疼痛,尤其是胸口和眉心,传来阵阵灼痛和冰冷,星辰之力近乎枯竭,诅咒的力量在体内蛰伏,但反噬的剧痛依旧清晰。
“一个临时落脚点,废弃的‘地蜥’巢穴,还算安全。”蛮吉撕下一块肉递过来,“吃点东西,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胡笙没有客气,接过肉块慢慢咀嚼。温热的食物下肚,带来一丝暖意和力气。他尝试运转星辰诀,但经脉剧痛,只能作罢。
“谢谢你救了我。”胡笙看着蛮吉,真诚地道谢。他记得昏迷前最后的画面。
“顺手而己。”蛮吉摆摆手,眼神审视着胡笙,“你到底是什么人?铁墓和天启的杂碎为什么对你那么‘热情’?还有你身体里那股乱七八糟的力量……强得吓人,也乱得吓人。”
胡笙沉默了一下。眼前这个女子救了他,但身份不明,不能全盘托出。他斟酌着开口:“我叫胡笙,来自东边的幸存者据点。铁墓和天启是我的敌人。我体内的力量……是诅咒,也是一把钥匙。”
“钥匙?”蛮吉挑眉,似乎来了兴趣,“打开什么的钥匙?”
“打开希望,也可能是毁灭的钥匙。”胡笙没有深说,反问道,“你呢?你看起来不像是铁墓的人,为什么会被关在检疫营?”
蛮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被桀骜取代:“我叫蛮吉,是‘荒狼部落’的战士。我们的部落生活在西北的‘风啸峡谷’。铁墓的杂碎看上了我们部落圣地里的‘大地之心’晶石,发动了偷袭……部落被打散了,我被俘,被当成‘特殊样本’送到了那个鬼地方。”她的拳头握紧,骨节发白,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大地之心?胡笙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起来很像曜长老提到的秩序火种之一!
“你们部落的‘大地之心’……是什么样子的?”胡笙试探着问。
蛮吉警惕地看了胡笙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那也是你的目标?”
胡笙摇摇头,坦诚道:“不完全是。但我需要集齐几种类似‘大地之心’的能量源,它们可能是对抗我们共同敌人——比如天启和它们背后的‘虚寂’——的关键。”他提到了“虚寂”,观察蛮吉的反应。
蛮吉的瞳孔微微一缩:“‘虚寂’?你也知道那个传说?”她沉吟片刻,“部落的巫祭长老也说过,‘大地之心’是先祖留下的、镇压‘荒原之蚀’(他们对虚寂的称呼)的圣物。铁墓抢夺它,只会引来毁灭。”
共同的敌人,让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我们必须阻止铁墓,夺回‘大地之心’。”蛮吉语气坚定,“但凭我一个人不行。你……很强,虽然现在像个病猫。我们可以合作。”她提出结盟的意图首截了当。
胡笙需要盟友,尤其是熟悉西北荒原和铁墓情况的盟友。而且,大地之心他志在必得。
“好,合作。”胡笙点头,“但首先,我需要恢复力量,并且找到我的同伴。他们应该己经突围了,但肯定在找我。”
“你的伤很重,那股混乱的力量还在侵蚀你。”蛮吉凑近些,仔细看着胡笙眉心的道标和胸口的疤痕,眉头紧锁,“我们部落的巫祭或许有办法暂时安抚这种力量反噬,但需要回到部落圣地附近。至于你的同伴……”
她走到洞口,侧耳倾听片刻,回来道:“外面很不太平。铁墓的‘清道夫’部队己经到了锈蚀镇,正在大肆搜捕逃犯和镇压骚乱。你的同伴如果聪明,应该己经远离那片区域了。我们可以先去我在附近的一个秘密联络点,那里有部落留下的应急物资和通讯工具,也许能联系上他们。”
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胡笙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