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你是自己让开,还是我帮你让开?”
孙可望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字字句句都像冰锥子,狠狠的砸在刘文秀心上。
刘文秀看着眼前这个人。
曾经,他们一起在雪地里刨过食,在死人堆里背过他,这个人比他亲大哥还亲。
现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只剩下痛苦和冷酷拧巴在一起的狰狞。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控制不住的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奉命行事!好一个大哥!”
他松开了死死抓住的马缰,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他没再吼,也没再求。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满脸悲愤的亲兵,无力的摆了摆手。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像是两片破瓦在摩擦。
“都把刀收起来。”
“让开路。”
“让大哥。。。。。。让孙大帅进去搜。”
“大帅!”卫队长不甘地吼道,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啊!”
“咱家的话,你也不听了吗!”刘文秀猛地回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那双眼睛里,是烧尽一切的绝望和死灰。
卫队长看着自家大帅那张比死人还难看的脸,最终还是咬着牙,恨恨的挥了挥手。
“收兵刃!”
“让路!”
孙可望的亲兵们迟疑了一下,然后像潮水一样,麻木的涌进了刘文秀的府邸。
一场本该血溅五步的兄弟阋墙,变成了一场无比荒诞的抄家闹剧。
孙可望坐在马上,一动不动,他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刘文秀那单薄的背影。
他知道,从他拔刀的那一刻起,什么兄弟情分,都跟这成都城一样,完了。
“大哥。”孙可望身后,一个心腹偏将凑了上来,声音压的极低。
“咱们,真搜啊?这要是搜出点啥,刘帅他。。。。。。”
孙可望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搜。”
“把动静闹大点,东西摔碎几件。”
“但是,不许伤人,不许拿任何东西。一个时辰后,出来。”
偏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大帅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三帅最后的体面。
他点了点头,重重的说了声:“是!”
在这座地狱里,将军们的荒诞剧正上演最终章。
而在那些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属于小民的悲歌,才刚刚进入最撕心裂肺的尾声。
。。。。。。
城南,一条偏僻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