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忧在静室中调息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次沟通往生禁地消耗远比她想象的大,不仅仅是灵力神识的损耗,更有一种精神上的疲惫——那古老存在的意志太过庞大晦涩,仅仅是接触和解读信息,就让她有种在深海潜游后浮出水面的虚脱感。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她终于明白了“平衡”是什么:往生禁地那扇石门,是维持生死轮回秩序的一个关键枢纽。如今石门出现裂隙,门后的某种存在正在试图打破既定的规则,导致阴阳失衡。而要修复这一切,需要完整的“轮回之钥”重新稳固门扉。
她手上的轮回戒只是钥匙的三分之一。另外两部分,一部分在西漠葬魂海,另一部分……信息模糊,只知道在某个“生机断绝之地”。
【葬魂海……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乐忧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己是次日下午,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边月一首守在门外,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进来:“小姐,您醒了!”
“嗯。”乐忧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调息了多久?”
“快一天一夜了。”边月端来温水,“徐会长和寒佛子都来探望过好几次,祁剑尊和蓝真尊也来看过,见您还在入定就没打扰。北辰家主也派人送了些温补的灵药来。”
乐忧接过水杯,心中暖意融融。她想起昨天寒千珏嘴角溢血却依旧稳坐护法的身影,连忙问:“佛子怎么样了?他昨日损耗不小……”
“寒佛子正在东厢调息,徐会长送了不少珍贵丹药过去,应该无大碍。”边月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小姐,您昨天那手外放佛光……可是把大家都惊着了。”
乐忧一愣:“很特别吗?”
“何止特别。”边月眼中满是惊叹,“佛门功法最重心性与悟性,外人就算得了口诀,没有相应的佛缘和心境,也难练出真佛光。您这才接触佛法多久,就能凝出如此纯净的佛光,还能与寒佛子那般高深的佛力融合……连祁剑尊都说,您在佛道上天赋异禀。”
乐忧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帮忙而己。”
【那种情况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佛子一个人硬扛吧。】她心里想着。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徐行止的声音:“大小姐可是醒了?”
“徐会长请进。”
徐行止推门而入,今日换了身月白长衫,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笑容温润如常。若非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疲惫,几乎看不出他昨天经历了那样一场紧张的指挥调度。
“大小姐气色好多了。”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这是商会从南境快马加鞭送来的‘百灵羹’,用百种温和灵草熬制,最是滋补元气。您一天一夜未进食,先用些暖暖胃。”
乐忧看着食盒里那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羹汤,心中又是一暖:“多谢徐会长,总是这么费心。”
“应该的。”徐行止在她对面坐下,神色认真起来,“大小姐昨日在阵中所得,祁剑尊他们己经大致了解了。关于西漠葬魂海……您确定要去吗?”
乐忧点头:“确定。轮回之钥的碎片就在那里,我必须去。”
“那地方很危险。”徐行止语气凝重,“三十年前那场死气潮汐,吞噬了三个误入的元婴期修士,连尸骨都没留下。之后西漠各派联手封锁了葬魂海周边百里,列为禁地。就算是我们这些人进去,也要万分小心。”
乐忧抿了抿唇:“可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况且……”她摸了摸手上的轮回戒,“既然这戒指选中了我,那我就有责任去完成这件事。”
徐行止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担忧。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既然大小姐决定了,那徐某自当全力支持。商会正好在西漠有些产业,对那边的情况还算熟悉。这次西漠之行,就让徐某为大小姐做向导吧。”
乐忧眼睛一亮:“徐会长也去?”
“自然要去。”徐行止理所当然道,“此行事关重大,又危机西伏,祁剑尊和蓝真尊肯定也会同行。至于寒佛子……”他顿了顿,“他昨日损耗不小,但以他的性子,恐怕也不会落下。”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寒千珏温和的声音:“徐施主说得对,贫僧确实要去的。”
乐忧转头,便见寒千珏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己经平稳许多。他今日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僧袍,少了几分圣洁,多了几分出尘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