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看到赵天明,身子猛地一颤,还没说话,眼泪就先下来了。
“儿啊!我的儿啊!”
女人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刚探出半个身子的赵天明,哭得撕心裂肺。
是赵天明的母亲,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县长夫人。
此刻的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棉袄,脸上满是惊恐和憔悴,哪里还有半点官太太的影子。
“妈,别嚎了!”
赵天明有些厌恶地推了推母亲,警惕地看了看西周,“想把雷子招来吗?”
“哎,哎,妈不哭,不哭。”赵母赶紧捂住嘴,眼泪却还在止不住地流。
老熊在旁边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行了,你们娘俩聊,我在上面放风。抓紧点时间,那帮警察最近鼻子灵得很。”
说完,老熊“哐当”一声关上了院门。
地窖里重新恢复了昏暗。
赵母拉着赵天明的手,看着他那只残废的手腕,心疼得首哆嗦:“儿啊,让你受苦了……你爹那个杀千刀的没本事,保不住你……咱们赵家遭了难了啊!”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赵天明冷冷地打断了母亲的哭诉,眼神里没有半点温情,“东西呢?带了吗?”
“带了,带了。”
赵母赶紧从怀里抱着的那个破布包袱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皮箱。
“咔哒。”
箱子打开。
借着微弱的油灯光,赵天明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光芒甚至盖过了灯火。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根“小黄鱼”(金条),下面压着厚厚的一沓卢布,最上面,则是一张印着俄文和照片的身份证明。
“这是你爹当官这些年攒下的老底,都在这儿了。”赵母一边抹眼泪,一边把箱子往赵天明怀里推,“这证件是你爹早年间的一个老关系给办的,真的,能用。”
“儿啊,你听妈说。”赵母抓着赵天明的衣袖,语气急促,“你爹虽然被撤职审查了,但那个老关系还在。你拿着这些钱,赶紧走!往北走!过了黑龙江就是苏联老大哥的地界!到了那边,拿着这信去找那个叫彼得洛夫的人,他会安顿你的!”
“你千万别回来了!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赵天明盯着那一箱子金条,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金属质感。
有了这些钱,他在哪儿都能活得像个人样。
“走?”
赵天明突然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妈,我就这么走了?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到国外去?”
“儿啊!命要紧啊!”赵母急了,“那个王家现在如日中天,又是公安局长又是大英雄的,咱们斗不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