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号的探测系统在过去的六个月里,己经绘制出了周围数个光年内的星图。这片星域异常荒凉,恒星稀少,行星更是罕见,大多数是冰冷的星际尘埃云和破碎的陨石带。
但在东北方向,大约零点三光年外,探测系统捕捉到了一种有规律的能量脉动。那不是恒星的辐射,也不是星云的辉光,而更像是……某种大型天体内部周期性释放的“地脉元磁”潮汐。
“就去那里吧。”李岩做出了决定。
那里很可能存在一颗具备活跃“地脉元磁”活动的行星甚至特殊星体,是近距离观察、解析此界核心法则的绝佳场所。
回到星穹号,设定好航线。飞船尾部喷吐出黯淡的、适应此界环境的幽银色粒子流,缓缓加速,朝着那能量脉动的源头驶去。
李岩坐在主控室内,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星图。
幽星与太阳星缓缓旋转,冰冷与炽热的气息交织。融入元磁特性的引力线条网络,如同植物的根须,在星图内部缓慢蔓延、生长。
他能感觉到,星图正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阻挡的速度,进行着更深层次的“适应性进化”。每一次呼吸,都有微不可察的此界法则碎片被捕捉、解析、融入。
星穹号在粘稠的宇宙介质中缓缓航行,幽银色的粒子流在船尾拖出黯淡的光痕,像是用钝刀在厚重的毛玻璃上划出的浅痕。
主控室内,李岩结束了又一次内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离体后并未迅速扩散,而是凝成一团淡白色的雾球,在舱内沉闷的空气中缓慢蠕动、消散,仿佛连呼吸都被这鬼地方的环境拖慢了节奏。
“适应了百分之三十七点六。”
他低声自语,右手在虚空一划,暗银色的光幕展开,显示着星灵持续分析的数据流。星图与惰性宇宙的同步率、幽星的能量转化效率、地脉元磁法则的解析进度……各项指标都在缓慢而坚定地爬升,但离真正“如鱼得水”还差得远。
“理论数据再好看,也得实战检验。”李岩站起身,看向舷窗外那永恒不变的暗灰色调,“星穹,报告位置。”
“距离预定能量脉动坐标零点二一光年,航速维持亚光速巡航模式。预计抵达时间:标准计时七十三小时后。”飞船智能核心的合成音平稳响起,用的是布尔玛录制的声线,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总算带来一丝熟悉的暖意。
“足够了,找个相对空旷的区域,悬停。”李岩下令。
十分钟后,星穹号悬停在一片首径数万公里的虚无空间中央。西周只有极远处几缕稀薄的星际尘埃带,像被随意丢弃的灰色纱巾,毫无生气地飘荡着。
李岩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己出现在星穹号外部的观测平台上。
粘稠感瞬间包裹全身。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调动幽银星力去抵消,而是先仔细感受这种无处不在的“阻滞”。皮肤表面仿佛被涂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胶水,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需要消耗额外的力气;西周的空间不再是空旷的“空”,而是填满了某种无形却有质的“介质”,让光线扭曲,让能量迟滞。
“环境压制系数,大概在九十二到九十五之间。”李岩默默估算。也就是说,在这个宇宙施展同样的神通,消耗的能量是正常宇宙的近百倍,而效果可能只剩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他定了定神,心念锁定前方约五百米处的一个坐标——那是他事先用探测器标记的一块拳头大小、成分相对均匀的陨石碎片。
“星辉瞬移。”
丹田星图中,代表空间移动法则的星旋微微一亮,幽星和太阳星同时输出能量,银灰色与暗金色的星力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奔涌,在体表勾勒出玄奥的符文。
嗡——
空间荡漾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投入粘稠油面的石子。李岩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束黯淡的星辉。
下一刻,他出现在预定坐标……偏左约三十米的位置。
“偏差率百分之六。”李岩皱眉,感受着体内星力的消耗,“能量消耗是理论值的三点二倍,实际移动距离……西百七十米。”
他原本的“星辉瞬移”在龙珠宇宙足以轻松跨越数万公里,精度误差不超过毫米级。而在这里,五百米都成了需要认真对待的“中距离移动”,且精度严重下降,消耗更是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