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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全家备战边关（第1页）

晨光刚透窗纸，萧婉宁就杵在密室门口了，手贴门板等着，袖子里的纸条被指甲掐出个月牙印，硬邦邦硌着掌心。

门从里面拉开条缝，谢兰君探出头，墨绿色衣领衬得脸色发白，瞅了她一眼就侧身让她进。

密室里挂着旧地图，桌角放着半壶冷茶。萧震霆坐主位，虎皮大氅搭肩上，手里拎着空酒壶，指节黑黢黢的；萧承轩立在墙边，玄色劲装没换，腰间剑柄朝外偏三寸——这是随时能拔剑的架势；萧明薇蹲角落，抱着新改的连弩，箭槽里卡着支黑杆箭。

没人说话，气氛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萧婉宁走到桌前，“啪”地把纸条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挺脆：“二姐萧清瑶送来的，北戎和王崇勾搭上了。”

萧震霆没动，眼皮都没抬，用酒壶底磕了磕桌子，“咚、咚”两声，跟敲暗号似的。

“你心里头，是不是早把皇帝骂翻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骂他是个糊涂蛋，这龙椅早该换人坐了吧？”

萧婉宁咬着下唇，没点头也没摇头，心声却首接炸了：“换！必须换！这破江山迟早要凉！”

这话一出，屋里空气瞬间凝固。

谢兰君猛地攥紧手里的地契，纸张哗啦作响，她盯着桌上的灯，火苗歪歪扭扭，照得半边脸发暗，手却没松。

萧承轩右手压上剑柄，“咔”一声，剑鞘裂了道细缝，肩背绷成一条线，眼神跟刀片似的扫了萧婉宁一眼。

萧明薇跟按了弹簧似的蹦起来，连弩举到胸前，扳机扣了一半：“谁敢动我姐，我先射穿他喉咙！”

萧震霆还是那副样子，慢慢抬起眼，浑浊的老眼里突然闪出道光，跟锈刀出鞘似的——他全听见了！不光是那句“换”，还有她脑子里翻涌的：粮仓掺沙、士兵饿死、边关血流成河……这丫头早就看透了，打第一天就知道萧家要反，必须反！

他咧嘴一笑，牙黄还缺了颗犬齿：“好！”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壶都跳起来，“老子装疯卖傻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萧家听你的！”

话音落，屋里紧绷的气一下子松了。

谢兰君低头看地契，指尖还在抖，嘴角却翘了下，快得跟闪电似的。她把地契折好塞进袖子，动作利索得像藏了把刀。

萧承轩松开剑柄，左手摸了摸虎口的疤——那是去年替萧婉宁挡刺客留的，他没说话，就朝她轻点了下头，轻得跟羽毛似的，却看得真切。

萧明薇咧嘴笑，露出小尖牙：“姐，你说打哪我就射哪！连弩早调好了，百步内闭眼都能中靶心！”说着就要拉弩弦演示。

“收着点！”萧婉宁低声说，“别让人听见。”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乖乖把弩背到身后，脚却还在地上跺，跟憋坏了的小马驹似的。

萧震霆站起身，虎皮大氅滑到地上也没捡，走到萧婉宁跟前，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挺重却不疼：“你不怕？”

萧婉宁没躲：“怕啥？死过一回的人，还怕再死？”心声又冲出来，“前世加班加到猝死，这辈子要是还得跪着活，不如掀了这破桌子！”

老头子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撞在墙上，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有种！”松开手转身抄起酒壶往嘴里倒，倒了半天没滴出一滴，“那就干！从今往后，你说往东没人敢往西，你说杀人没人敢留活口！”

“祖父。”萧婉宁开口，“我们不动则己，动就得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咋个反应不过来法？”

“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忍。”她手指戳了戳额头——这是她烦了就有的习惯，“继续装，装到最后一刻，等他们觉得萧家就是条瘸狗，再一刀割喉！”

萧震霆盯着她看了半晌，缓缓点头：“行，你来定。”

萧婉宁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抬手一指北面山口：“这儿设虚营，白天冒烟晚上点灯，纯演戏给人看；”又指向南边河道，“这儿的埋伏别动，留着断后路；”最后拍在城中心粮仓，“这是命门，谁碰杀谁！”

她说一句，屋里人应一句。

谢兰君低声记下，笔尖刮纸沙沙响；萧承轩盯着布防图，手指在几个节点反复；萧明薇踮着脚看地图，小声嘀咕：“我要守东门，那儿视野最好！”

没人挑刺，没人反驳。就像过去这些年，他们各自藏着事：偷偷运粮、改装兵器、变卖家产……现在终于摊开，成了一条船上的人。

萧震霆看着这一幕，胸口突然发烫。他一辈子不信天命，可眼前这十六岁的丫头，说话做事却像活过几辈子，不怕乱就怕窝囊，不求荣华只求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