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夫的梆子声早就歇了,连狗都趴回窝里打盹。萧婉宁还站在窗边,手肘抵着冰凉的窗沿,月白襦裙被夜风掀得轻轻晃。她没动,也没回头,耳朵却竖着——密室门关上己经快一个时辰,祖父还没露面。
她知道他没睡。
刚才那场会,烧的是心火。五个人围在烛下,话都说尽了,可真正要动起来,还得有人去踩第一脚泥。
她指尖戳了戳额头,心声冒出来:“老爷子装疯卖傻二十年,现在终于要亮刀了?”
屋里没人应,也不需要人应。她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肋骨上,闷得很。外头风从檐角刮过,吹得灯笼纸哗啦响,像谁在暗地里翻账本。
她眯眼望出去。
后巷拐角有片阴影,比别的地方黑,站久了能看出轮廓——是个人,穿黑衣,不动,连呼吸都压着。
萧青。
死士首领就埋在那里,等命令。
她又看了眼天。月亮偏西,银光洒在瓦上,像撒了一层盐。这个时辰,巡防司换岗,城门落锁,连老鼠都躲洞里了。最适合干点见不得光的事。
“来了。”她心声刚起,院墙那边就有动静。
虎皮大氅的边角先露出来,接着是拄着拐杖的手。萧震霆走出来,腰杆挺得笔首,哪还有半分醉醺醺的样子?他脚步沉,一步一响,像是故意踩出声,好让盯梢的人听见。
他走到后巷口,停下。
萧青也动了。落地无声,单膝跪地,头低着,黑衣裹身,像块石头从地上长出来。
萧震霆低头看他,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僵着,风在中间穿行,吹得他大氅猎猎响。
两息后,萧震霆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调三千死士,去边关。”
萧青头没抬,只应了一声:“诺!”
短促,有力,像刀出鞘。
萧婉宁在窗边听得真切,手指猛地掐进窗沿木缝里。她屏住呼吸,心声差点蹦出来:“操,真动了。”
她不是怕,是震。
前一世她在公司当项目组长,带十个人都得写PPT、走流程、层层审批。现在倒好,一句话,三千人就能拔营出发,连个签字都不用。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她靠在窗框上,肩膀慢慢松下来。心声却还在转:“老爷子这波叫‘闷声干大事’……表面装疯喝酒,背地里调兵遣将,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