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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小桃夜翻墙头（第1页）

萧婉宁推开院门进屋，反手闩死门，屋里那盏油灯还是她从密室回来时点的，火苗歪歪扭扭地烧着，她凑过去吹了口气，火苗晃了晃竟稳了下来。桌上砚台没挪窝，笔搁在笔架上，纸才铺了半张。

她坐下来，手指习惯性戳了戳额头。

连弩的双弦结构她门儿清，关键是联动齿轮得严丝合缝，不然一卡弦首接报废。她提笔蘸墨，手腕悬空唰唰勾出长柄轮廓，扳机、箭槽、弹簧位都画得明明白白，可画到齿轮组时，笔尖突然顿住——这玩意儿市面上根本见不着，只有军械坊才有，寻常铁匠连摸都没摸过。

她把笔一扔，揉了揉太阳穴，心里骂骂咧咧：这破齿轮比找对象还难搞！

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块像样的铜片都没找着，之前让小桃去城东三家铁铺问，全说“做不了，也没料”。也就王铁匠提过一嘴“早年替边军修过连弩”，结果话没说完就被伙计打断，再追问就装糊涂了。

萧婉宁盯着图纸上空着的齿轮位，心揪得慌。

没这玩意儿，连弩就是块废木头。萧明薇力气大、箭术也好，可普通弓弩射速慢，面对骑兵冲阵根本顶不住。她要的是能一口气射三箭、换弦不卡壳的家伙，得在乱局里撕开个口子才行。

正琢磨着，窗棂突然“嗒嗒”响了两声——不是风，是有人敲的。

她抬头，就见小桃的脸贴在窗纸上，鹅黄襦裙裹着身子，木簪松了半截，额角全是汗。“小姐，我回来了！”小桃的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

萧婉宁起身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小桃半个身子探进来，怀里抱着个黑漆木盒，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给！小姐要的齿轮！”

萧婉宁愣了一下，立马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副铜齿轮，每副三个，大小一致，齿纹清晰得很，边缘还磨过，明摆着是军用规格。她拿起来对着灯照，铜面泛着冷光，绝不是粗制滥造的货。

“你从哪儿弄来的？”她问。

小桃抹了把汗，咧嘴笑：“翻墙摸去的！东市王铁匠家藏了十副，我绕后巷摸到他家后院，听见他在屋里骂‘老子当年替军营修弩剩的料，谁敢报官我先剁了他’。我趴地窖口喊了句‘萧家三小姐要买’，他愣了愣，首接把盒子递出来，收了五两银子！”

“你一个人去的？”

“嗯！”小桃点头，“我没走正门，从城墙根爬上去，借槐树荡进街巷，回来也是原路。巡防司今晚在西街查赌，东市没人盯梢。”

萧婉宁看着她虎口的老茧，又瞅瞅那木盒，突然觉得这丫头比她想的还能扛事。

她没再多问，只说：“坐吧，喝口水。”

小桃摇头：“我不累，您接着忙，我在旁边守着就行。”

萧婉宁也不劝，转身翻出细锉刀和量尺就开始测齿轮，每一副都量得仔仔细细，误差超一根头发丝都不行。她一边量一边念叨：“齿距三点二，轴孔一点八……好家伙，真是老边军的正经料！”

测完六副，她挑出最齐整的一套塞进草图对应位置，拿竹签模拟传动，反复推拉几次，确认不卡顿了，才真正动手组装。

小桃蹲在桌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眨不眨地看着。

“小姐，这弩能打多远？”她忍不住问。

“五十步内穿甲没问题。”萧婉宁头也不抬，“三连发，力道递减不超两成。改好了，明薇能在马上连射，专挑马腿和脖子招呼。”

“那要是遇上大队人马呢？”

“那就不射人，射旗。”萧婉宁冷笑，“一箭断杆，看他们的兵乱不乱！”

说话间，第一轮组装完成。她把零件一一嵌进木架，拧紧螺钉，最后装上双弦。成品摆在桌上，像把加长加宽的弓，多了机关臂和旋转箭盘，沉甸甸的，透着股子杀气。

“得试一下。”她说。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轻得跟猫似的，接着“咚”一声，院门被踹开一半，又被人猛地拽住才没撞墙。萧明薇跟阵风似的冲进来，红皮甲都没脱，牛皮短靴踩得地面咚咚响，一眼就盯上了桌上的连弩：“这是啥好东西？快给我瞅瞅！”

她伸手就去抓，萧婉宁一巴掌拍开：“手脏，洗手去。”

“我不洗！我现在就要试！”

“你不洗我就拆了它。”

萧明薇跺着脚冲出去，院子里传来哗啦的水声，她甩着手跑回来：“行了吧？”

萧婉宁这才让她靠近，指着连弩讲解：“三连发，扣一次扳机射三箭，箭槽自动转位。弹簧张力大，别歪着握，不然反震能震伤你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