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次休沐在家,谢归山在给谢玉蛮簪发时就发现了戚氏送的簪子,谢玉蛮没办法只得如实告知。
当时谢归山没多说什么,至少没露出什么羡慕嫉妒的神色,只淡淡地说了句:“既是送你的,收着就是,不必担心我吃味。她不送我,是知道我跟她的关系是绝对弥合不了,我不吃味,是我不稀罕一切她的东西,除了你。”
反而是劝她宽心的。
那时候,谢玉蛮再次感觉到了谢归山和戚氏才是一家人,他们共同有着一个不让她知晓的秘密。
所以,这个钱庄,戚氏也知道吗?
谢玉蛮没有贸然登门问讯,财不外露方能保平安,她读过沈万三的故事,更是从前些日子圣上疯狂抄狎妓官员的家之中嗅出危险,因此下意识低调。
晚间谢归山回来,她若无其事地提起了白日里去过了钱庄,谢归山不以为意:“我的银子就是你的银子,你要支取不必特意和我说。”他吃完了一盏茶,方才问道,“听说你要买园子?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在哪里?就取了一张银票不够吧”
谢归山这一日,先要上朝,罢朝后就去城外的豹骑营操练,可以说一整日都在忙着公务,钱庄的人是怎么这么及时地告诉他这些,就连她要买园子的事也一一带到了。
谢玉蛮惊了半晌,也意识到谢归山这句问话其实是个针对她的试探,大约是她几句话破绽太大,让谢归山心生警惕了。
谢玉蛮察觉到谢归山对她真诚的程度范围其实非常有效,而她现在已经触碰到了那个壁。
谢玉蛮便道:“我没有要买园子,那是句试探,看你是否当真有承诺得那般大方,能不能让我痛快地取光钱庄上的银票。”
谢归山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两手压在椅背上,身子弯曲,气息和身影一道从头上压迫了下来,状似亲热的自然但其实充满了审讯的冷酷,他道:“伙计的伺候,还算让你满意吗?”
“满意,很满意。”谢玉蛮笑眯眯的,“既然家中这般有钱,往后我买件鲜亮的衣衫,华贵的首饰都可以敞开了手脚去买
了。对了,往后送钱的人来了,叫他直接送给我,别直接给管事娘子,长安没这种做派。”
她说这话时,表现得可真是肤浅,短视,爱财。
谢归山手从身后环住她,脸埋在她的肩背上,谢玉蛮看不到他的脸,只是感觉那滚烫的呼吸离得那么近,几乎侵入了她的肌肤,可是谢玉蛮从心里感觉不到谢归山的亲近。
他没反应的时候,谢玉蛮猜测他在思忖,衡量,决定。
最后,谢归山道:“好。”
他从身后仰起脸来,亦是笑颜,很明朗璀璨,仿佛刚才谢玉蛮感觉到的那些隔阂都不存在。
第55章55“话说得这么漂亮,谁敢信你。”……
下个休沐日就是太子的相看宴席了。
这太子是陛下的三皇子,虽序齿行三,但因为是圣上的老来子,今年才二十三岁,其实按这年纪,早些年就可以成亲了,
但出于政局的考虑,之前只纳了两个侧妃,并未迎立侧妃。
直到贵妃显出颓势,安乐公主才敢为太子操持婚事,并且有意借此婚姻,扩大太子在朝政中的影响力。
这种涉及朝政局势的野心,并不是朝臣可以插手介入的,谢玉蛮只打算随意敷衍就是了。
可是她低估了安乐公主对武安侯府的看重。
谢玉蛮甫抵达公主府,便由安乐公主身边有头有脸的女官亲自迎入,一路相引,自然会遇到受邀来参与相看的夫人姑娘,其中还不乏去岁谢玉蛮出事后立刻与谢玉蛮划清界限的,如今听了女官介绍起谢玉蛮时的尊敬,便知安乐公主对谢玉蛮的重视,于是立刻对谢玉蛮热情洋溢起来,这种赞美比往年更甚。
谢玉蛮竟然应付不来,恨不得能立刻肋生双翼,飞到荷池水榭。
安乐公主已在待客。
她年过三十,生得十分貌美,听说容颜与丽妃很相似,因此一直很得陛下的宠爱。此刻她被群芳环绕,其中不乏比她更为年轻的姑娘,但那周身的雍容气度,仍让她轻轻松松地艳压群芳。
安乐公主看到谢玉蛮来了,笑起来:“你来迟了,幸好本宫早早给你留了位置,快,到本宫这儿来。”
迎着水榭内外一群人或讶异或羡慕或沉思的目光,谢玉蛮少见得有些受宠若惊。
这并非她头回见安乐公主,但过往宫宴时,她对谢玉蛮素来冷淡,不曾有这般亲近时,因而谢玉蛮差点以为安乐公主并未对自己说话,幸好女官及时将她引了过去,否则还真有可能让安乐公主的话落空,仿佛她这般胆大,能给安乐公主脸子瞧似的。
谢玉蛮暗暗腹诽,坐于安乐公主身边,听她向众人道:“本宫素来听说武安侯夫人生性活泼,在长安广结善友,与你们之间不少人交往亲密,本宫想着有她在,也不必担心今日赏荷宴上你们拘谨了。”
众人听到这话,便知这只是场面话,安乐公主实则是请了谢玉蛮帮忙相看,看来整个武安侯府都很受太子重视。
她们纷纷艳羡,羡慕谢玉蛮时至运来,明明出身那般不堪,却因为嫁了个金龟婿,现如今得到了安乐公主的亲眼。
同时这种艳羡也转移到了在场的洛桑和兰英身上,想到三人是要好的手帕交,谢玉蛮难免不会帮两个好姐妹说话,如此她们的胜算就少了。
不过事情也没那般简单。
其中一位夫人摇着扇子笑道:“武安侯夫人新婚才多久,我便在长安听到了不少武安侯爱妻的传闻,听说武安侯从不与人吃酒作乐,偶尔有迟回府的时候,也必定会差人将行程报备。我听到时可真是又惊讶又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