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氿的目光与少年悄然相接,他唇角微扬,朝霍三娘递了个眼神,随后缓缓自王座起身,步履从容地绕过那两名鬼侍。霍三娘当即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万氿与鬼侍之间。
“使者远道而来辛苦,礼盒交由偏殿安置,不过此物须经老身亲自查验,方可入殿。”她边说边自然地引两名鬼侍到偏殿。
万氿淡淡收回视线,声音放得极轻:“现在可以说了。”
少年神色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窘迫,却又隐约透出几分对万氿的钦佩,他确实没料到对方能如此敏锐地读懂他未出口的意图。
他迅速瞥了一眼四周,向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他的话,不可全信。那些礼物……最好别放在身边。”
万氿目送少年匆匆离去,待两名鬼侍一并告退后,才与赶回来的司徒让一同来到偏殿。
霍三娘手持铜镜反复端详,眉头微蹙:“镜上符文确是古法,看似有安神之效,但老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闻言,司徒让近前一步,指尖凝聚阴鬼气轻触镜面,镜面竟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气息纯净,看不出邪祟,但过于纯净了,反而不似凡物。谨慎为上,王上还是莫将此物置于近身处。”
万氿凝视着那面铜镜,镜面幽光流转,清晰地映出他苍白清冷的眉眼。他静默片刻,淡淡开口:“既是美意,便收入库中,好生保管。”
霍三娘应下,将盛放铜镜的木匣盖好,捧离了鬼王殿锁进库房。
阴界白昼与阳界颠倒,天幕转为一片昏沉的灰霾。鬼王殿中烛火已熄,只余几盏小灯挂在檐下。
匣中铜镜于寂静中苏醒,镜面如水波般微微荡漾,逐渐凸起一枚浑浊的鬼目,紧接着缓缓睁开,诡异地转动了一下。随后,镜面又恢复光滑,幽光在匣中一闪而逝。
……
“东西送进去了吗?”
“回大人,我等随河伯同去,已按吩咐送入殿中。只是……永烬城那位似乎对您心存戒备,礼盒被直接下令安置于库房,并未近身。”
“可曾按照本座的交代,在鬼王殿内当着他的面展示过那面铜镜?”
“绝无差错!镜面正对主位,万氿看得真切。”
“呵……那便成了。只要他在鬼王殿中看过那镜中一眼,后续之事,便由不得他了。”
“大人,属下多嘴一问,这铜镜……当真能奏效?”
“归法之狱给出的东西,岂是凡品?你莫非在质疑他们的分量?”
“不敢不敢!是属下愚钝!”
“对了,‘亿万战魂’那边,近日可有动静?”
“他们依旧按兵不动,像在等我们先出手。不过……属下查到近来鬼域流传的一则风声,似乎正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是那个‘迎回旧主,阻止邪神再临’的传言?”
“正是!但属下担心,邪神信众根基深厚,未必会因流言动摇……”
“这你就比不上‘亿万战魂’的那只老狐狸了,信徒之所以为信徒,正是因为执念至深,他们愿为虚妄之念倾尽所有,你可别低估了他们的狂热。”
“大人明鉴!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既然有人开了头,我们不妨……再添一把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