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疼了……
他想。
疼得真想立刻升天。
但万氿的思维异常清晰,他立刻转向那个在紫光中痛苦挣扎的身影:“你不是乞爷,真正的乞爷在哪?”
那东西在紫光的灼烧下形体已经开始不稳,黑气不断从“乞爷”的躯壳中逸散而出。他听到万氿的问话,竟发出几声歇斯底里的狂笑:“乞爷?那个冥顽不灵的老东西……早就被我们弄得魂飞魄散了!哈哈哈哈!这具皮囊……用着还挺顺手!”
“魂飞……魄散……”
万氿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周身突然涌起一股滔天杀气。几乎是同时,悬空的内丹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意思,猛地迸发出大片紫光,瞬间便吞没了那道还在挣扎的黑影。
那东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短促哀嚎,整个“躯壳”便迅速崩解,最终化为虚无。
然而,就在那枚内丹爆发出毁灭性一击的刹那,暖阁内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空间裂缝。万氿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与他那枚紫色的内丹一起,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拽入裂缝之中。
裂缝随即急速闭合,暖阁瞬间恢复如常。
万氿刚一消失,束缚着骷髅骨架的诡异力量紧跟着就没了。
阿骨先是怔了一瞬,尔后白骨下颌猛地张开,角度大得几乎要撕裂,跟着就发出一声怪异的咆哮。
而与此同时,一道紫光席卷整座永烬城。虽然转瞬即逝,但那道光芒太过璀璨,足以让城内众鬼感知。
正疾行在库房廊道中的霍三娘,与凝神查阅古籍的司徒让,猛地顿住。
那股力量他们丝毫不陌生,那是万氿的本源之力,但如此狂暴如此毫无保留地绽放,绝非吉兆。
“王上!”
两人面色剧变,再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两道疾影,以最快的速度冲回鬼王殿。
殿外,众鬼聚集,个个面露惊惶。
“都退开!”
两道身影掠过众鬼,直接冲入殿内,反手便布下重重禁制,将所有的窥探与骚动隔绝在外。
殿内,一片死寂。
暖阁的卷帘没放下,他们第一眼就瞧见了阿骨,正背对着他们僵在入口处。他那身惨白的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尤其是颅骨位置,一道清晰的裂痕触目惊心。他周身散发着极致愤怒、恐慌与死寂的气息。
而暖阁内,榻上空空如也,只有床褥上凌乱的痕迹与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血腥气,以及一股诡异的邪气。
“阿骨!”霍三娘声音发颤,“王上呢?!方才发生了什么?!”
阿骨极其僵硬地转过身,颅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他朝向霍三娘和司徒让,下颌开合:“邪神信徒伪装,内丹被夺,空间裂缝,他消失。”
霍三娘从没听过阿骨说话,瞬间惊得瞪大眼。可眼下,这事儿远不如他话里的信息冲击力大。
“我去找他。”
阿骨机械地吐出几个字,白骨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殿外,瞬间便消失在永烬城幽暗的天际。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霍三娘踉跄地飘了又飘,她扶住冰冷的墙壁,闭上眼:“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同时离开……我们明明知道可能有诈……”
司徒让紧握着拳,指节泛白:“是我们失职,让王上陷入此等绝境,”他猛地抬头,看向殿外,“王上失踪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否则内忧外患,永烬城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没错……”霍三娘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锐利,“当务之急,是稳住城内。那些混进来的东西,必须立刻清理。这一切乱象,皆因我等疏于规划防范,才让敌人有隙可乘。”
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暖阁,又看向殿外隐约传来的骚动。
“外面的鬼魂当中必有奸细窥探,王上必须在场。”
霍三娘飘到紧闭的殿门前,双手按在门扉上。周身的骨骼发出细微声响,她的身形缓缓拔高,面容在幽暗的光影里渐渐扭曲……
接着,她猛地撤去了殿门上的禁制,在殿外所有鬼魂惊疑、惶恐、期待的注视下,推开大门,一步踏出。
众鬼皆瞪大眼,神色各异,但几乎同时做出俯首的姿态。
“拜见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