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王上归来!!”
喊声席卷开来,顷刻间便冲散数月来笼罩在永烬城的阴霾。鬼王殿方向,两道身影快速自殿门内闪出,又在万氿的身前急刹车般停下。
霍三娘依旧是那副沉稳婆婆的模样,眼角的皱纹似乎愈发深了,气息也带着一丝虚弱。司徒让则面色苍白,左臂似乎还有些不自然的僵硬。此刻,这两双眼睛里是与霍三娘眼中如出一辙的惊喜。
“王上!”
两道身影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饶是平日里最为沉稳的司徒让,此时声音中都不可避免地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万氿的视线在霍三娘鬓角的灰白与司徒让僵硬的左臂上稍作停顿,随即踏步上前,伸手将他们扶起:“不必多礼,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城中虽然气氛低迷,但秩序井然,防御明显被加固过,可见这两位在他不在期间,付出了何等心血。
鬼王殿大门开合,万氿稳步踏入,殿内新挂上一张巨幅鬼域地图,上面做了几处标记,他扫了一眼,随即坐上主位,阿骨沉默地立于他的身侧,司徒让、姬饶、霍三娘分列下方。
霍三娘率先开口:“老身与司徒大人已初步肃清城内不明身份者,其中有与旧部勾结者,也有与邪神信徒有染者。期间,断念川与‘亿万战魂’趁我方动荡,暗中联合侵扰冢城与秽灵荒林,我方折损鬼兵逾千,但……”她话锋一转,微微俯身,“但王上归来,鬼心可定。”
“镜子,是断念川送的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万氿声音平静,“镜妖制造分身,引动我体内前王残魂,意图让我自行毁灭,或两败俱伤。邪神信徒伪装成乞爷,趁机夺我内丹。其中若没有归法之狱推波助澜,我不信。”
“既然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万氿看向下方的伙伴们,字字咬得清晰,“那我们就不必再畏首畏尾了。”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标注着鬼域各方势力的巨大地图前。
“活着时,我便时常受欺负。现在,我不人不鬼……”他顿了下,却没接着说下去,只是抬手在地图上点了点,“此处阴气浓郁,可尝试培育阴灵果;此处地脉灼热,可用于炼制兵甲……”
万氿的手指在地图上逐次划过,哪处可用来开辟农田,哪处可打造药园,哪处可布置阵法……他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将之前打服的几处大川,根据其地理特点和资源情况一一规划了用途。
“这些地方,不能只是打赢了就完了,”他缓缓收回手,自然地搭在腹部,向下用力压了压,“阿让对阵法与符文有所研究,可将防御阵法与攻击禁制融入地形,我要让这些地方,变成进可攻退可守的堡垒。”
万氿说完将视线落在霍三娘身上:“三娘来主导修建农田,培育可供鬼兵们修炼以及恢复的阴植灵谷。另外,永烬城中之事也要多辛苦三娘统筹,”他稍作停顿,看向身侧的骷髅架子,“阿骨,你替三娘多分担一些兵器打造的事宜。”
阿骨“咕噜”了一声,万氿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又看向姬饶。
“阿饶,你负责肃清这些区域残余的抵抗力量,并保障资源运输路线的畅通。”他迅速下达命令,目标明确,没有询问任何人的意见。
将被动转为主动,单纯的防御或是报复,不是他所追求的目的。他要将这些地方彻底消化,转化为永烬城战争潜力的有机组成部分,形成初步的产业链和防御体系,再将这一股力量根植于整个鬼域。
大概是他这次回归后的改变太过巨大与突然,殿下的几个亲信似乎没反应过来,几双眼睛皆巴巴地望着他。
万氿不急着要他们回应,语气没有显出丝毫不耐:“凡事,可与我商量,若有力不从心,可随时告知我;若有棘手的对手,我来当打手,也可作策应;若是突发灵感,不必层层递交消息,你们几个都可全权决定。”
殿下的几双眼睛逐渐亮起光芒,一扫先前的颓丧与疲惫,齐齐俯身拱手:“谨遵王上之命。”
“畏手畏脚,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既然他们送了我们一份‘大礼’,那我们……便笑纳了。”
万氿按着上腹,缓步走回王座,深吸了口气。
志气与士气都有了,但这破胃却一如既往地娇气。
他用力抵住造反的器官,视线重新落在地图上。距离不算太近,但他的视线精准地定位到地图上“断念川”的位置。
“先前不是有鬼兵提议,说大伙想在断念川那边建几间屋子吗?”他声音不高不低,却极冷,“现在是时候去帮他们看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