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扶修垮下腰身,也没躲闪,一字一顿道:“不辩解。”
太子唇角的弧度淡了下去,墨黑瞳仁轻轻眯起,目光像淬了冷光的细刃,如此丢过来,狠狠剜了他一眼。
殷衡陡然往前逼近一步,带起的风裹挟着冷意,他手掌一翻就牢牢攥住楼扶修的腕骨,指尖收紧,把垮下去的人一把带了起来。
不由分说地把楼扶修带出这条游廊,随后大摇大摆朝正殿门跨去。
楼扶修在他身后瞳孔骤缩,不自觉扬起惊状,他只是来看看,并不是要入宴!他以什么身份入这满是勋贵朝臣的宴席?太子要做什么!
腕间被勒得生疼,他被迫跟着走,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又因为自己不想,脚上步子带着点抗拒的滞涩,只是太子并未管他,直至入殿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此涌来,桎梏才消去,而此刻,楼扶修再想退后离开,也来不及了。
殿中人都瞧见他了。
楼扶修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殷衡往前,一直到太子落入殿内那方至高的位子,而他,懵懵懂懂不知所云地停在人身侧。
满殿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尽数黏着太子而行,而他身侧的人,即便看着眼生,也叫众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楼扶修本就是来找楼闻阁的,入殿之前就瞧见了人,此刻彻底进入其间,更是只觉得那一方的目光极具压迫,压得他不敢抬眼去。
殷衡倒是饶有兴味地扬着眼眸,俯瞰下去,慢悠悠扫过底下每一处。
太子发话,底下方才那般鸦雀无声的拘谨荡然无存,宴间很快便恢复喧闹。
楼扶修好歹能确认一件事,就是铜钱案终究还是没有撼动楼闻阁。他再次露面,依旧是那个风骨卓然、威信未散的赤怜侯。
至于他。。。。。。。。
殷衡好似根本无心这宴饮,指尖捏着玉盏,不咸不淡地开口:“想走吗?”
动静并不大,显然是说给楼扶修听的,他连连动眼:“想。”
殷衡望着手中那玉盏,只噙笑,不语了。
楼扶修就看着他,又问:“我可以走吗?”
殷衡却忽然道:“不过去问个好?”
他又轻笑出声,略带讽意道:“也是,你那兄长好像并没想在此认你。”
楼扶修动了动唇瓣,对此无法反驳,就只覆下长睫来,有些无奈地轻声开口:“太子殿下。”
殷衡没理他,依旧目视前方不转方向,底下许多人跃跃欲试,终于在此刻有人上了前,与太子奉盏来。
殷衡指节一歪,“你喝。”
楼扶修想说话,殷衡却歪了头过来,用只他二人能听到声音,对他道:“喝了放你走。”
楼扶修顿了一下,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人奉上的酒盏,轻声与面前人道:“见谅。”
他喝的不急,只是那酒辛辣,酒液入喉,舌头发麻。楼扶修没停,仰头,一次全部送了进去,一股灼意顺着喉咙直冲胸腔,呛得他鼻尖泛涩,脸色都不大好。
这人退下,下个人几乎是紧接就上来。
长烨始终移不开眼睛,对身前楼闻阁道:“侯爷,太子这是有意作践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