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杯落地,“铛”的一声几乎响彻整个殿宇。
楼扶修连呼吸都弱了下来,他低着头,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半分没有减弱,只有全身像失了血液一样,一点也提不起力来。
他只能勉强站立,若非身后还有人抓着他,估计依旧砸地。
楼扶修的害怕还没攀升到顶的时候,身前的人扬身离去了。
楼扶修不用抬头都能看见不远处的光景。
那锦帘半透不透,此刻从中一点扬去左右俩侧,终于是露出了背后的光景。
那后头,居然是一方池子。
这金怜台很是奇怪,殿宇中什么也没有,一半空荡荡,一半居然辟出来一方白玉圆池。
楼扶修总觉得有些荒谬,但那个荒谬的点始终悬在空中没有彻底落下,直至俩侧来了人,才终于叫他抓住了这个点。
边上忽然涌进更多侍卫,各个执刀,而其间,被他们推进来一批全部身着素衣的男子。
这些男子各个眉目惊艳,肌骨莹润的晃人眼。
素衣薄如纱,几乎是轻轻沾水就仿若不见。
他们被推下池间,二殿下踏着飘忽的步态,悠悠随后入了其间。
楼扶修觉得这辈子的惊恐都要在今日用完。
殿内金光四射,楼扶修又看到了二殿下那上下俩对虎齿,上鄂那对锋锐尖利,下颚的对比其会稍圆,却也棱角分明的凸着。
错落得恰到好处。
殷非执按着人,动作狠厉,那淫靡的画面与浪荡的声音楼扶修想躲都躲不开。身上药劲更烈,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快没了可意识更清醒了。
这与上次看见他在宫廊压着人亲,是完全不一样的。
楼扶修原本只是愣,直到后一幕,更是直直冲击大脑。
身形夸张的高大的人在那一群少年中很是突出,殷非执一张嘴,齿尖挑着毫不压抑的冷意,凌厉的仿佛一匹月下的狼,野气得不似人。
楼扶修想闭眼,那处爆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那声音破了音,剧烈到像是要直冲破殿顶。
浓重的血腥味疯狂逃窜,铺天盖地地充斥了整个殿宇。
楼扶修再无法视而不见,一抬眼,竟然清楚地看到,那少年身上被人活活撕下一块皮肉来。
殷非执居然唇边还扬着笑,他动作没停,掌心扣着身前人的脖颈,最后一顶,连气都不用吁出一下,手上指节猛地收紧,不顾人喉间的呜咽挣扎,腕间狠一发力,脆响一声,竟是如此就生生将人的脖颈拧歪了去。
那少年连最后一丝的气音都没溢出来,就死了。
楼扶修双眼彻底动不了,憋得干涩也没动一分。他死了!
殷非执身前的人头软软的歪向一侧,脖颈下垂得极其不自然。而罪魁祸首却无比淡然,轻飘飘松了手,那人软掉的身子就栽倒在边上。
池边涌着新出的流水,将被人染红的满池鲜血全部冲散了去。
楼扶修呼吸不上来了,觉得自己要窒息,可是偏偏没有。他双腿都没力了,脸色死白地被人架着,还是半分动不了。
他眼帘及不可察地抽搐了会,眼尾的皮肉都跟着发颤,满心涌起悸动。一张脸从未绷得如此紧过。
楼扶修被迫看了满场,这荒诞、秽乱不堪、糜烂无度、要死要活的场景。
那杯东西没要了他全部的力气,是故意叫他动弹不得,清醒无比。楼扶修其实能说话,可他喉间像是被塞满了棉花,弯下的唇角也在颤。
他终于知道那莫名的荒唐来自何处,这整座璀璨溢彩的金怜台,就是荒谬的。
这么久。楼扶修已经不是害怕了,楼扶修想挖了自己的眼睛,想死在昨天
殷非执全身上下的野性升起如此,也能一瞬间降到谷底——殿门被打开,那儿来人了。
楼扶修的眼睛已经是不受控地呆滞,可他还是看得清,他为什么还是看得清!
来人他认识,一身紫袍乌纱帽的乌销。
楼扶修在缓慢地抽着气,没有声音。乌销卸掉官帽,将其淡淡的放置在边上,走到他身前。
乌销的脸,是柔和的,一直都是柔和的,他有一双叫人看了很舒服的眼睛,那流转可以叫人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