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扶修全然怔住了。
殷衡却满脸淡然,放过后便开口去唤外头侍从,“去喊太医来。”
楼扶修这才回神,情急之下居然是先双手齐上,抱住了殷衡的一只手,人回首来,他便仰起头:“不用。”
殷衡蹙眉,楼扶修就再道:“好像,没了。”
那钝痛的感觉还没散完,但是他咽了下口水,并没有开始的那种刺痛,可能是方才一道吐出来了,应该本来就卡得不深。
殷衡还是不说话,楼扶修有些急了:“真的没了。我确定。”
“行。”殷衡这才深深望他一眼,道:“那你还抓着我作甚?”
楼扶修才恍然发现自己没松手,忘记了。不过,他倏地站起来,手依旧没松,楼扶修低着头静静地看着人的手,道:“净手”
殷衡看着身前的人,楼扶修抱着他的手,捏着他的指节,将他的手摊开,用自己沾过水的指尖一点一点滑过他掌心与五指,细细地清洗着。
殷衡看着毫无察觉越靠越近的人,低着的眸子近乎是用以圈着人看怀中之人的视角而瞧。他停了呼吸。
这时楼扶修抬头了,“对不起。”
殷衡回正目光,扬了扬眼尾:“你这么嫌弃你自己?”
“”楼扶修眨眼,无奈地道:“恶语伤人心呢殿下。”
殷衡看着他,“我说话很难听?”
这话叫楼扶修说不下去,他不想惹人生气,可他也一向不喜欢骗人。就闭着嘴冲人笑了笑
楼扶修到底还是没能为楼闻阁说上俩句话,春猎最后一日,关于赤怜侯在猎场误伤皇子的事,有了定论。
虽非蓄意,到底失仪逾矩,罚了禁足一月,闭门思过。也算从轻发落。
可能是当时听他们说的话有些过于吓人,以至于最后只是被禁足,楼扶修便觉得,真是很轻的处罚了。
虽然二皇子当场为其说话,到底春猎是重视的,且那么多人都看着,事情需要给个交代,不管是对二皇子还是对宫里。
太子却并没有借此为难楼闻阁。
后一日楼扶修显然松了口气,轻松不少。连带着春猎结束回宫的途中,他都觉得这天比来时春意更浓了些,多看了几眼景色。
禁足一月,这个时间很不巧。
楼扶修是此刻才知道,半月后,也就是三月六那一日,是楼闻阁的生辰日。
这个消息,是他从六殿下那得来的。
兰瑾郡王与楼闻阁私下有过交集,六殿下为人和善,就更是正常。
楼扶修有些郁闷,这是他回来之后哥哥过的第一个生辰,按理说,是不是该为其贺生?
可是,可是
六皇子摸索着,将一个长条红木檀匣子递了过来,“侯爷生辰,我怕是不可去,只能托给你了,楼二公子。”
“我不一定可以出宫”楼扶修不敢接的,前者因为他出宫得太子同意,后者便是,“还有,还有恐怕”
恐怕楼闻阁并不欢迎他。
他的话没说出来,殷子锌打断了他,道:“皇后娘娘心善仁厚,已是特许你在赤怜侯生辰那日出宫回府,便是连侯爷的禁足也挡不住你,算是全了你们兄弟二人相隔之缺憾。”
“楼二公子大可放心出宫。”殷子锌微微低头,道:“所以,我也只能拜托你了。”
楼扶修喉间发涩,他的思绪顿时翻飞。
因为这禁足之久正好盖过那生辰日,按照规矩,是不可在期间会客,更不能出府的。楼闻阁不许出府,旁人更是不可去他府上。
但楼扶修不一样,他本就是国公府的人,只要能出宫,便是那禁足也管不住他回不回家。
“很抱歉,”楼扶修也低下头,依旧没有将那匣子接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去。所以,所以,”
殷子锌显然听来很诧异,他微微转过头来:“为何?”
楼扶修不是不知道如何拒绝他,而是不敢和别人讲自己与楼闻阁之间的事,此事说来,到底怕旁人觉得楼闻阁容不下他,他不要面子,楼闻阁的名声不能损坏。
一会没听见声音的六殿下并不因此觉得人无礼和冒犯,反而轻声道:“抱歉,是我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