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扶修歪头,侧身向殷衡,伸手过来,握住他,轻声道:“阿格大夫很厉害,让他诊一诊?”
阿格什的医术只会高,他竟能只凭一眼就看出骨藤之毒,可见其术。
而且骨藤之毒来自西沙,阿格什又是西沙人没人再比他适合做诊。
殷衡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什么,居然低着眼停了一瞬后断然拒绝。
楼扶修自不明白,刚想说话听到前头一声轻咳将他的注意拉了回去。元以词目光往下,停在楼扶修还没收回来的那只手上——是他先握上去的,但此刻不放手的却是殷衡,皇帝双手托着他的手,一只握着,另一只覆过来合住。
楼扶修的手就落在他双手之上,被拢住连转身过去都没收回。
又是一声轻咳。
方才那声是元以词故意为之,此刻这一声截然不同,小女孩的嗓音细细软软,就连咳嗽都是如此,浅浅俩声还是她双手捂着嘴咳的。
元以词道:“着凉了吗?”
楼扶修脱开手,一瞬上前去,刚在踌躇不知如何解释,元以词身侧的阿格什就开口了:“她有心疾。”
元以词吓到了,一瞬就明白过来了,他老师也是先天心脉孱弱,这心疾怕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方才元以词给阿格什看小闺女时,阿格什就瞧出来了。
听云还在元以词怀中,闻言,元以词同阿格什目光一碰之后,当即要将人轻轻递到他怀里。
阿格什也正要伸手——听云却忽然往后歪了身子去。
后边是刚过来的楼扶修,听云要往楼扶修怀里扑,楼扶修正好接住她,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小闺女别怕呀,这位哥哥是大夫。”
听云在楼扶修肩上趴了会,再度转过来时松开他,从他身上下来,自己迈步走到阿格什身前,规规矩矩地躬身,施了一礼,才仰起头,“听云不怕,是听云无状,对不起。”
元以词去牵她:“给他瞧一瞧,诊个脉可好?”
听云不躲,乖乖被人牵着,随后同阿格什入了前堂。
元以词看了眼楼扶修,又瞟了眼他身后的人,凑到他面前,小声开口给他使眼色:“师兄,他?”
楼扶修跟着看了一眼,知道他在问什么,道:“我原是说带他来给阿格大夫看一看。”
元以词了然一般点头,道:“可以啊。不过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楼扶修点点头,“嗯”了声,平静地道:“我要和他成婚。”
“你说什么!”元以词惊掉了双眼,“你要给暴君当妃子!?”
殷衡本来没打算过去,到底按耐不住,上前一步拽开楼扶修,隔开元以词,“你对他喊什么。聒噪。”
楼扶修愣了一下才从殷衡身后钻出来,抬眸望元以词:“不是这个意思。”
元以词本因其身份再加从前那桩事对皇帝心有余悸,如今他还担了个暴君名,就更是畏惧不减。
此刻是被这惊雷给炸了个通神去,什么都顾不上,真是恨不得上前把楼扶修敲醒,大声喊道:“师兄你等,等等等——!!”
他指着自己,“你这般做法,不会是受我影响,被我所牵动吧?那我可要恨死我自己了!!无法原谅啊!!!”
元以词一直觉得他师兄是个小正经,这没什么不好的。坏就坏在楼扶修的接纳之心极高,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完全有违人性的事情,他都能接纳得十分彻底。
——就比如元以词喜欢男人这件事。
但元以词想,此事之前,楼扶修从前定然不会觉得俩个男子可以这般行事?
所以说到底,容忍此度,元以词当真不能消减对自己的怀疑。
也真是怕他师兄为了了结皇帝这事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什么狗屁成婚!这一看就是那狗皇帝的馊主意!要把他师兄骗进宫为妃!太过分了!!
殷衡额间筋脉跳了跳,一股心火涌了上来直窜大脑,已然蓄势待发,有些难克制似得要发作了。
楼扶修被他拽着,清晰地感受到了腕骨上那只手指节收紧带来的力度,当即发觉不对。
他往前一迈,自己的胳膊反去腰后,挡在殷衡面前,对元以词道:“不是!”
“师弟别乱想、别乱说了。”楼扶修道:“是要成婚,不是纳我为妃,也没有逼我,我自己也是想的。等兄长回来我就和他说这个事。”
元以词几乎脱口而出:“那你哥不得打断你的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