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妄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两人一言不合便开始吵架,想要出声打断她们的争吵,但叶青灵的话又密又急,云昭声音虽不大,也是一句接着一句,没留给姬妄接话的气口。
姜玄羽与明曦面面相觑,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陈年旧事便又被翻出来了。
对面的凌涣三人面对此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求不被战火波及。
云昭咳了许久,等到叶青灵说完那一长段话,才缓过来,她面容哀伤:“我只是不愿看到你一错再错。”
叶青灵音量降下来:“我有什么错?”
她冷笑一声:“你不是不知道,我当年本是为了能将不时侵扰城中居民的毒虫赶得远远的,才苦心钻研,好不容易有了些进展,却被人安上了驱虫害人的罪名,我的爹娘也因此而死。究竟是谁放的那场火?又为何左邻右舍无一人相助,若不是我爹娘拼死将我推出来,我也会死在那场火里。”
“你现在跟我说无辜,我爹娘与我又何其无辜。”
她将头顶的兜帽摘下,姬妄看到了那张脸,脸上虽有了皱纹,但依稀看得出年少时清丽的模样,她转过头来,右半张脸上却皱皱巴巴,像是一张被人攥在手中揉皱的纸,深褐色纹路延伸至眼角。
叶青灵抚摸着脸上的疤痕,看着云昭道:“当年还是你替我治的伤呢,但当年的你护不住我,也不愿随我一道离开,我脸上留了疤,那些人却因着你的庇护几次免于虫潮侵害,你可真是个嫉恶如仇的大善人。”
云昭伸出手覆盖在叶青灵的手上,眼神怜惜,眼眶红通通一片:“是我的错,没能护住你,逼得你带着族人隐入山林中才保全性命,若我能早些制出驱虫药,那些人也不会因为忌惮你能驱使毒虫便想要置你于死地,当年你离开时,尚且难以驱使成群毒虫,在山中定是受了不少苦。”
云昭顿了顿:“可是,守护云丹城也是我的责任,我不能看着毒虫肆意侵害城中。”
她满面痛苦,姬妄却皱了皱眉。
不,不对。
从她们在云丹城中打听到的消息来看,云家是因着云家主的驱虫药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当年只是一个小家族,哪里能背负起守护云丹城的责任。
况且,叶家的大火也来得蹊跷,叶青灵在爹娘死后尚且无力报仇,被人逼入山中苟且偷生,为何会引人忮忌到取她性命?
即使云家主当年面对众人的围剿,确实护不住叶青灵,后来因着驱虫粉逐渐掌握权柄之后也未曾为当年的事做个交代,哪怕只是将罪魁祸首找出来,而不是搪塞过去。
叶青灵将云昭的手拨开,即使在吵架依旧小心克制着力道,担心用力过大可能会使云昭的身体雪上加霜:“是,你有你的责任要承担,我又算得上什么呢?”
云昭正欲开口,姬妄瞅中这个空档插嘴道:“叶首领,当年您应当是刚学会如何驱虫,此事是如何宣扬出去招来小人忮忌的?”
顿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姜玄羽与明曦一左一右拉拉她的袖子,想要提醒她不要随意掺合进这争吵里。
对面的凌涣三人也转过头来看着她。
叶青灵与云昭皆是一愣,没想到姬妄会突然开口,也许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么几个人在房中,叶青灵下意识就要呵斥:“这里哪有你……”
话到嘴边,陷入回忆。
云昭开口道:“都是些陈年旧事,这么多年过去,哪里还记得清楚。关于你们此次前来的事情我已说清楚,云丹城虽不繁华,但也有一番特色,你们在云丹城中一应花销,都可记在云家账上。”
明显的逐客令,姬妄几人正要起身告退,叶青灵先一步起身道:“罢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姬妄六人同样辞了云家主,离开了房间。
待出了院子,叶青灵从姬妄身侧擦肩而过,一阵气声传来:“申时四方客栈。”
姬妄不动声色,只掩在袖子下的手微微握了握。
六人没有什么东西落在昨夜住宿的房间,连收拾行装这一步都省了,径直出了云府。
彻底离开了云府的范围,姬妄开口道:“云家主并未将真相告知我们,她口中的话看似说得通,但细细想来,总觉得不对。”
明曦道:“我也这么觉得,方才你一张口,她便迫不及待地驱赶我们,实在奇怪。”
姜玄羽道:“说不定只是不希望我们看到她们争吵,本已忘了我们的存在,阿妄开口后又注意到我们这几个人,才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