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早在上海,你便是颗不安分的钉子。千鹤子那个蠢货当时未曾深究,竟让你潜进津港,混入我的商会。反日分子,藏得够深。”
所有疑点与巧合,终于有了合理解释。
叶梓桐绝不是有点小聪明、好身手的普通职员,她极可能早有反日背景,甚至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地下人员。
这样的人留在能接触核心机密的文印室,无异于一枚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杀意如毒藤,瞬间攀附满胸腔。
此前尚存的考察、利用之心,在得知她与妹妹有过交集、且身份坐实危险后,尽数化为斩草除根的决绝。
但直接逮捕刑讯绝非上策。
森左先前试过,收效甚微,还易打草惊蛇,若叶梓桐真有同党,反倒会掐断线索。
上岛要的,是置她于死地的同时,榨干最后价值。
逼出真实身份与同党,或当众坐实其反日分子罪名,杀一儆百,顺带考察、钳制她颇为惜才的沈欢颜。
一条一石二鸟的毒计,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她即刻召见森左田樱。
如今森左已正式兼任商会保安课长,权势日隆,两人因高桥一案结成的同盟。
“森左队长。”
上岛千野子将上海情报推至对方面前,语气森寒。
“看看吧,我们文印室的叶小姐,背景远比预想的精彩。”
森左田樱快速扫过纸面,眼底锐光一闪。
她本就对叶梓桐疑心重重,这份情报虽非铁证,却给了她出手的关键由头。
“夫人打算如何处置?”
“先试探,再逼入绝境。”上岛顿了顿。
“你亲自出手,选一个合适的场合,逼她倾尽身手,露出真实底细。不必留活口,但要死得有价值。要么拒捕被当场击毙,要么当众暴露身份后自尽。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潜伏在商会的反日分子,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她是彻底封死叶梓桐辩解与脱逃的可能。
森左田樱颔首,眸中掠过残忍的亢奋。
训练室里那场未尽的切磋,本就让她耿耿于怀,如今得了上岛的明确指令与格杀勿论的许可,终于能放手施为。
“属下明白。会选一个她无法拒绝、更无法脱身的场合,逼她全力应战。”
“很好。”上岛千野子满意点头,话锋一转。
“至于沈欢颜,她与叶梓桐过从甚密,未必干净。但此女破译天赋难得,直接除掉可惜。况且,若叶梓桐确为反日分子,沈欢颜或许就是突破口。”
她沉吟片刻,徐徐吩咐:“此事交由中村惠子办理。让她以破译任务繁重,需集中考核’有重要密电需协助为由,将沈欢颜暂调核心破译岗,安排几桩看似紧要、实则暗藏陷阱的测试与辅助工作。中村刻板严谨,又素来看重沈欢颜的才能,由她出面,绝不会引人疑心。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看沈欢颜会不会因叶梓桐事发自乱阵脚,或是在测试中露出马脚。”
分而治之,双管齐下。
一边借森左的雷霆手段,武力逼杀叶梓桐。
一边以中村的器重为掩护,设下职业与心理双重陷阱,诱沈欢颜犯错。
无论哪一路得手,都能重创潜伏的敌对势力,甚至顺藤摸瓜,拔除更多暗钉。
森左田樱躬身领命:“夫人思虑周全。属下会与中村组长暗中通气,确保两边行动协同,不给她们半点喘息之机。”
“去吧。”上岛千野子挥挥手,重新靠回椅背。
“叶梓桐,这次看你往哪逃。沈欢颜,但愿你别让我失望,否则,天才的头颅落地,也不会发出更动听的声响。”
森左田樱躬身退下,着手筹备致命一击。
上岛千野子则提笔,给中村惠子写下措辞严谨、全然为公的手令,将针对沈欢颜的考察。